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扛得住。
他也再次强调了制度:“每人每周手术量严格控制,不许超过规定值,禁止任何形式主动加台,特殊情况我来想办法。”
徐春晓的病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因为科室射线,但也给大家敲了个警钟。几个抱侥幸心理的年轻小伙子明显有被震慑到。
幸好,宋澄溪这方面一直守规矩。
层层叠叠的防护铅衣的确很重,所以她选择健身去锻炼力量,而不是在铅衣上面偷工减料。
而铅衣也能记录能量辐射,每当积累超过一定数值,近期是不可以再排手术的。
宋懿达所担心的事无论她自己还是院方制度都在努力规避,没人拿医生的生命健康开玩笑,但宋澄溪最近心很累,实在不想和他掰扯解释。
她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
辛楠约了她一次晚饭,宋澄溪破天荒拒绝了,没心情,也不想被辛楠看出她心里难受,再与她抱头痛哭。
她不能见辛楠,更不能见霍庭洲,即便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能最大程度给予她安慰,只需要一个眼神和拥抱,她就会好受很多。
但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喜欢的人也是软肋,她无法在他们面前假装坚强。
今天下班准备去看看徐春晓,在医院旁边花店买了束花,再回肿瘤科住院部。
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中年女人哭得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你弟说漏嘴,你打算到死都瞒着我和你爸吗?啊?”
徐春晓听上去平静很多:“妈,我就是怕您这样,才不敢说。”
“可这是……是……是癌啊。”她母亲声音颤抖不已,“你还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没结婚没小孩,怎么就……”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徐春晓轻叹着说,“爸,妈,你们看开点,医院找了最好的专家给我治疗,如果运气好,还是有希望活几年的。”
“只活几年……”女人失声哭起来,“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徐春晓弟弟吸了吸鼻子,说,“您不要太悲观了,我们先治,治不好我带姐出国治,我不会放弃的。”
宋澄溪把花放在门口椅子上,没再敲门,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晚上回家除了吃饭,她都把自己泡在书房里,研究甲状腺肿瘤的各种文献。
虽然有那么多专家在,她就算临时抱佛脚,这两把刷子也帮不上忙,但总想多了解些什么。
哪怕是从某个冷门文献中得知未分化癌治愈率可能比想象中高那么一点点,她也能睡得安稳些。
她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挂了宋懿达第十八通电话,不想听他劈头盖脸的要她换科室,也没有力气和他理论。
最近宋懿达的消息她全忽略了,都是某音分享过来的短视频,似乎他的大数据茧房已经被射线诱发癌症的话题所占领,总给她发这样的东西。
宋澄溪恨不得拉黑他,却没忍心。
十点多,她正打算去洗澡,宋懿达信息又来了。
竟然不是烦人的短视频:【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爸跟你聊聊。】
这是转移策略走怀柔路线了?
无论走什么路线,真实目的都是可耻的。宋澄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攻陷:【过阵子吧,最近挺忙。】
忙工作,忙着哄自己,忙着假装若无其事,她已经筋疲力竭。
宋懿达:【明天中午我做煎鱼?】
这老头是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了?宋澄溪失笑。
【我明天不回来,您和妈妈自己吃吧。】一句话刚打全,外面的门锁突然响起,一颗心猛地往上一蹦,紧张地卡在嗓子眼。
大半夜的,什么人?
撬锁吗?
这小区不是号称安保很严?卖房时说撬锁会报警的。
果然销售的话只能听一听。
书房里没什么锐器,她那些奖杯摆件还都在父母那边,总不能用笔记本电脑,里面还有她没写完的论文。
环顾一周,从书柜里拿了本最厚重的辞典。
她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同时听见拐角靠近的脚步声,辞典举到肩膀上,随时准备。
当一道高大身影掠过来时,她猛吸了一口气。
用力挥出的辞典却没摔到人。
对方不愧是特种兵反应,躲开的同时单手接住辞典,另一只手霸道地将她捞过来,紧锁在怀里。
全过程快得她来不及呼吸第二口空气。
“干什么?”辞典被他扔到身后柜子上,手指抚开她激动凌乱的额发,“谋杀亲夫?”
作者有话说:必须回来抱抱老婆[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