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慢吞吞用手剥瓜子,没搭腔。
“我跟你说,感情这事儿,距离和见面频率很重要。”许微月讲得头头是道,“要想跟一个人培养感情,就得刷脸熟,不要面子地天天在他跟前晃,没机会制造机会,有机会千万别浪费。没别的,就是冲,冲到他两眼一睁脑子里都是你,就成了。”
“……”这套路怎么觉得有点熟?
“就比如说你和霍队吧。”许微月敲敲面前的床头柜,指点江山的架势很足,“你在这儿住一阵挺好的,借着生病让他多陪陪你,而且离得近,他要来看你多方便,都不用出营区大门。这儿不像宿舍那么多人,你俩也能有个私密空间,是不是?”
说着她叹了一声:“我要不是还有那么多活儿要干,高低也生个病,公费恋爱。”
宋澄溪吃了颗瓜子,不忍心但还是得打破她幻想:“我看向参谋不是那么上道的人。”
许微月生无可恋地仰到椅背上:“当然还是靠我主动啊。”
宋澄溪摇摇头:“你可真有耐心,我就懒得追男人。”
许微月对她的过往一直感兴趣,奈何她不爱提,也就没问,当下两眼发光:“那都是男人追你?跟霍队也是他追的你吗?”
宋澄溪又摇头:“不是,我跟他是相亲。”
“相亲也得有个人主动吧,见完面第二次谁先约的?谁先提出确定关系的?”许微月使劲挖八卦。
宋澄溪回忆了下,抿唇:“那应该是……我?”
他们之间的相亲和别人不一样。
初次见面平淡无波,只愉快地吃了顿饭,期间聊一些彼此的基本情况,都很坦率。
霍庭洲只是公干顺便来趟京城,时间不多,没有惯常流程逛街看电影,吃完饭送她回家就去机场了。
上飞机前给她发信息道歉,说自己太忙怠慢了她。宋澄溪便开玩笑,那下次请她吃饭弥补。
霍庭洲就这么答应了。
所以第二次饭,算是她先约。
包括后来结婚,也是她先问他意见。她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谈恋爱,既然一直保持联系,他是不是也觉得她合适。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一拍即合,第三次见面,直接约在了民政局。
从相亲到结婚没一点恋爱成分,虽然因为彼此的工作性质有一定时间跨度,但从情感上来讲,还算是闪婚。
宋澄溪觉得这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许微月感兴趣,就讲给她听了。
许微月又问她以前的恋爱经历,宋澄溪坦言说没有。她的青春完全奉献给医学事业,除了高中时被体委暗恋,但她当时并不知道。
“好可惜哦。”许微月为她扼腕,“校服到婚纱,明明可以很浪漫。”
宋澄溪平静地喝着热水:“还好吧。”
她并不喜欢那人,所以不存在可惜。
那人应该也只是一般喜欢,所以升学宴最后的机会都没表白,甘心错过。
*
军靴碰撞瓷砖的声音均匀而整齐,顺着走廊由远及近,停在营长办公室外。
“报告。”
“进。”
霍庭洲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抬手一个军礼。
营长起身回了个礼,叫他去会客区沙发上坐:“找我有事?”
司令这事儿整得挺尴尬,从北边派下来一个特战队长给他训人,衔是比他低一级,可身上满满当当的功绩,那是全军都知道的人物。
所以一直以来,营长对他都挺客气。
霍庭洲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这是下一周期的训练计划,您过个目。”
营长接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训练的事儿你做主就好,还有吗?”
要是训练计划,他以前就派个战士捎过来了,根本懒得亲自跑。
营长猜到他还有事儿。
霍庭洲稍顿了下,才开口:“队里的战士问,咱们家属院什么时候能修好。”
营长若有所思地看他几秒,唇勾起来:“你倒也不用拿他们当幌子。”
“真是他们问的。”霍庭洲一脸认真,“要是我个人需求,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提。”
其实队里就一个已婚战士,但这边地处偏远,主官适当优待,女朋友只要按流程申请,也能来住十天半个月。
闲聊提起,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帮忙问问,反正他也有私心。
营长叹了一声:“你清楚我们站的条件,之前那楼被炸成危房了,住不了人,重建还得重新打地基。上季度批的款项都用来修缮设施和扩建卫生所,毕竟是迫在眉睫的事儿。紧接着年中考核,比武,一大批装备要换,哪样不得花钱?家属工作是得落实,但目前我们经费不充裕,得有个轻重缓急,我看下半年能不能多要笔经费,把家属院给弄好。”
霍庭洲端起茶杯喝了口,轻描淡写的:“等您弄好,我人在这儿还是在博尔塔拉都难说。”
营长望着他笑:“还嘴硬,你就是为你自己。怎么着,媳妇儿过来住不到一起,难受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派个公差,你带她出去。”
霍庭洲也很坦率:“我是想,我走了谁替我训?老向吗?那次托给他半天,他能让那帮小子骑头上。”
“所以说啊,站里现在离不开你。”营长给他添了杯茶水,“家属的事儿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