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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来者的困惑（第3页）

而摊主抬起头时，陆见平认出了那双眼睛。

三年前，在黑山郡坊市深处那条散着霉味的死胡同，那家诡异的棺材铺里，那个身形枯瘦、眼窝深陷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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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用“十滴幽刺毒血”和“一个关于星葬之地的承诺”，换给他赵千壑与赵无忧兄弟勾结、天机变数信息的神秘商人。

灰先生。

只是此刻，他不再枯瘦如柴，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中年人样貌。但那双眼镜后的眼睛里，依旧有着那种洞悉一切的浑浊——以及浑浊之下，星河般的深邃。

“是你。”陆见平说。

“陆小友，别来无恙。”灰先生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三年不见，你已从蕴灵小修，成长为法相大能。可喜可贺。”

“你到底是谁？”

“一个商人。”灰先生拨了下算盘，算珠出清脆的响声，“以前在实验场内部做点小生意，现在……业务拓展了。”

吴良灌了口酒，插话：“这老鬼是‘概念拾荒者’的一员，但比较特殊——他不捡垃圾，只做信息中介。三年前他在黑山郡，就是提前嗅到了‘变数’的味道，想在你身上投资。”

“投资？”

“《星槎枢要初解》残卷，还记得吗？”灰先生微笑，“那是我用三枚‘时间碎片’从一个即将崩溃的实验场换来的。本来想囤着等涨价，但看到你时，我改了主意。”

他顿了顿：

“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可能性——不是预言，是商人直觉。我觉得投资你，比囤货更划算。”

陆见平想起那本残卷。正是它，指引他找到了万古墟，开启了后续的一切。

“所以你现在……”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灰先生站起身，微微鞠躬，“概念拾荒者·第七序列·编号c-，但你可以继续叫我灰先生。目前受边界真理会临时雇佣，负责ax-实验场与外部的信息对接业务。”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陆见平：

“这是你作为‘预备观察员’的第一份正式任务清单。零三离开前托我转交——他说他那边手续出了点问题，要晚几天到。”

陆见平接过盒子。触感冰凉，材质未知，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逻辑符文。

打开。

里面没有纸张，只有一团悬浮的光。光中浮现文字，是古星官文与现代修真界通用语的混合体：

《边界真理会第七序列观察站ax-预备观察员次任务清单》

任务类型：初级文明接触评估

任务时限：主宇宙时间一年（建议）

警告：本次任务危险评级为乙等（中等风险），建议团队规模不过十人，建议携带概念级防护装备

文字下方，还有每个实验场的简略介绍。

陆见平的目光停在ax-oo上：

“原初荒芜界……实验失败警示样本？”

“对。”灰先生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这是所有实验场文明都应该去看一眼的地方。看看当实验失败时，会生什么。”

“生了什么？”

“法则崩坏。”灰先生的声音很轻，“不是战争摧毁，不是资源枯竭，是……世界本身的‘逻辑’出现了无法修复的矛盾。空间失去连续性，时间分裂成碎片，因果律紊乱。最后，整个实验场变成了概念的乱葬岗。”

他顿了顿：

“边界真理会把它保留下来，作为警示。每一个新兴观察站，都会被要求去那里‘参观学习’——就像医学院的学生去看尸体解剖。”

陆见平沉默。

他想起自己在无何有之乡顿悟时看到的景象：如果进化失败，实验场会被回收。但回收至少是干净的抹除。而失败……是缓慢的腐烂。

“必须去吗？”澹台明月问。

“不是强制。”灰先生说，“但强烈建议。而且……”他看向陆见平，“对你特别有好处。”

“为什么？”

“因为你的世界法相。”灰先生指着陆见平的丹田位置——尽管隔着衣服，但他仿佛能直接看到，“你的法相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去看一个‘崩坏的世界’，就像建筑师去看倒塌的建筑——你能学到什么是不能做的，什么是必须加固的。”

有道理。

但陆见平感觉到，灰先生没说完。

“还有什么？”

灰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据小道消息——我是说，未经证实的商人传闻——ax-oo的崩坏，不是自然生的。是有‘外力’干预导致的。”

“外力？”

“逻辑星官内部，当年也有派系斗争。”灰先生压低声音，“激进派想加实验进程，偷偷修改了ax-oo的核心参数，结果玩脱了。整个实验场在三十年内从繁荣走向崩溃，里面的文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抛弃。”

陆见平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