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阴阳初会
暗格的木板在指力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孤鸿子指尖刚触及机括,耳后已传来破风之声。他足尖在石阶上一点,身形如纸鸢斜飘,堪堪避开黛绮丝掷来的三枚晶刺。那晶刺撞在石壁上,竟化作漫天细碎的冰晶,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极寒的气息,连火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孤鸿子道长果然好身手。”黛绮丝轻抚着水晶球,白衣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二十年前峨眉金顶一遇,道长还是个仗剑试锋的少年,如今却已能与阳教主并肩了。”她的目光扫过阳顶天手中的圣火令,瞳孔微缩,“看来波斯总教的预言,终究是应验了。”
阳顶天将圣火令交与左手,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他的令旗,此刻却只剩空荡荡的腰带。“预言?”他冷笑一声,胸口的火焰烙印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是你们用血母屠灭异己的借口,还是想重掌明教的妄念?”
清璃已护在明心身前,软鞭上的金铃无风自动,出细碎的颤音:“紫衫龙王当年叛教而去,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波斯圣女,倒是会钻营。”她腕间力,鞭梢突然绷直如枪,直指黛绮丝手中的水晶球,“这劳什子球里裹着的,就是血母之核?”
黛绮丝低头看着水晶球里翻滚的黑雾,指尖轻轻划过球壁:“小姑娘眼力不错。这阴核吸纳了光明顶七百教众的精血,只差阳核归位,便能成就不死不灭之体。”她突然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向孤鸿子,“道长怀中除了洗髓经,想必还藏着阳核的线索吧?”
孤鸿子刚将灭绝师太安置在暗格内侧,闻言剑眉微挑:“圣女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当年你盗走明教圣火令,助成昆修炼血母,算不算是里应外合?”他冰棱剑斜指地面,青蓝色的火焰已悄然腾起,“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盗走圣火令?”黛绮丝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阳教主,您也信这话?”她猛地将水晶球举过头顶,球中黑雾骤然膨胀,竟在半空化作张扭曲的人脸,出刺耳的尖啸。大厅里那些尸体上的肉瘤应声而动,纷纷从尸身脱落,如蛆虫般向众人爬来。
阳顶天脸色剧变:“血母控尸术!你竟练到了这步田地!”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黛绮丝跪在总坛外三天三夜,求他放过她的丈夫韩千叶,那时她眼中的倔强,与此刻的疯狂判若两人。
孤鸿子剑势陡变,青蓝色火焰化作漫天火网,将涌来的肉瘤尽数点燃。噼啪燃烧声中,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些肉瘤燃烧时散出的气味,竟与成昆血母肉瘤的腥臭味截然不同,反而带着股淡淡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微荡。
“小心!这气味有毒!”清璃及时闭住呼吸,软鞭如灵蛇缠上最近一具尸体的脖颈,猛地力将其拽起,挡在明心身前。那尸体被肉瘤寄生的部位突然爆开,喷出的不是血浆,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
“是蚀心粉混了曼陀罗花粉。”阳顶天沉声道,他虽内力未复,却能分辨出其中的门道,“波斯总教的毒术,果然比当年更阴狠了。”他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枚黑色药丸,“含在舌下,可暂避其毒。”
孤鸿子接过药丸抛给清璃,自己却并未服用。他运转起洗髓经开篇的心法,丹田内的阴阳二气突然自行流转,所过之处,那股异样的香气竟被化解于无形。【系统提示:洗髓经初境“伐脉”已激活,可净化低阶毒物】脑海中闪过一行淡金色的字迹,他却并未分心,只是剑招更见凌厉。
冰棱剑上的青蓝火焰忽聚忽散,时而化作火龙绕身飞舞,时而凝为冰锥直射而出。这正是他融合赤龙剑气与圣火功后创出的新招,此刻借着洗髓经的心法催动,威力竟比先前强了三成。那些扑来的肉瘤在冰火交织下纷纷消融,连带着地上的尸体也渐渐化为灰烬。
黛绮丝眼中闪过异色:“洗髓经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落在你这峨眉道士手里,倒是浪费了。”她突然将水晶球往地上一按,那水晶球竟如活物般陷入石地,紧接着,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汁液所过之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
“这是血母的根须?”阳顶天失声惊呼,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墙壁上的纹路,“你们竟把整个光明顶都变成了血母的温床!”
孤鸿子也察觉到脚下传来的异动,地面似乎在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苏醒。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那些暗红色的汁液正顺着石缝向自己脚边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竟开始腐蚀剥落。
“道长还在等什么?”清璃已将明心护在角落,软鞭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毒粉尽数挡开,“再不出手,咱们都要变成这怪物的养料了!”
孤鸿子深吸一口气,冰棱剑突然插在地上。他双手结印,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洗髓经的经文在脑海中飞流转。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竟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那些蔓延的暗红色汁液纷纷退散,墙壁上的血管状纹路也随之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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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融合九阳功、九阴诀、圣火功、洗髓经,阴阳二气已达平衡,触隐藏境界“混元”】
这一次,孤鸿子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原本泾渭分明的几种内力此刻已融为一体,刚柔并济,阴阳相济,运转之间竟生生不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散逸的天地灵气,正顺着经脉缓缓涌入丹田,补充着消耗的内力。
“这是太极的至理?”孤鸿子心中微动,想起张三丰在武当山上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他猛地拔出冰棱剑,剑身上不再有火焰或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有黑白二气缠绕流转。
“找死!”黛绮丝见血母根须被阻,脸色一沉,双手突然结了个诡异的印诀。那陷入石地的水晶球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大厅中央的地面轰然裂开,露出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阳顶天脸色凝重如铁:“她要强行唤醒血母阴核!”他将圣火令抛给孤鸿子,“用圣火令的阳刚之气镇住它!这令牌本就是克制血母的圣物!”
孤鸿子接过圣火令,只觉入手滚烫,令牌上的火焰纹竟如活过来一般,出淡淡的金光。他纵身跃向大厅中央,冰棱剑与圣火令同时挥出,金光与剑气交织成一张大网,猛地罩向那黑洞。
“铛!”
一声巨响,金光与黑洞中的红光碰撞在一起,整个光明顶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孤鸿子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黑洞中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那红光也被金光逼退了几分,黑洞中的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
“没用的!”黛绮丝站在红光笼罩的范围内,白衣已被染上点点猩红,“阴核已与光明顶的地脉相连,除非你能斩断整条地脉,否则根本杀不死它!”她突然指向暗格处的灭绝,“何况,你还有软肋在我手里!”
孤鸿子心中一紧,果然看到两名波斯武士不知何时绕到了暗格旁,弯刀正指着昏迷的灭绝。清璃虽奋力阻拦,却被另外三名武士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明心缩在角落瑟瑟抖,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洗髓经,指节因用力而白。
“放开她!”孤鸿子怒喝一声,剑招突变,冰棱剑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那两名武士。但就在此时,黑洞中突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触手,如鞭子般抽向他的后心。这触手来得悄无声息,显然是黛绮丝故意引他分神。
千钧一之际,阳顶天突然扑了上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条触手。“噗”的一声,触手没入他的肩胛,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竟似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抓住触手,对孤鸿子吼道:“快救你师姊!这里有我!”
“阳教主!”孤鸿子眼眶一热,却不敢耽搁。他借力转身,冰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气所过之处,两名武士的弯刀应声而断,颈间同时出现一道血痕,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不起。
清璃趁机摆脱纠缠,软鞭如灵蛇出洞,卷住一名武士的脚踝,猛地将其甩向黑洞。那武士惨叫着被黑洞中的红光吞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道长,掩护我!”她娇喝一声,身形如柳絮般飘向暗格,想要将灭绝转移到安全地带。
但黛绮丝岂会让她如愿?她双手再次结印,水晶球爆出的红光愈炽烈,黑洞中伸出的触手也越来越多,如群蛇乱舞般扑向众人。阳顶天虽奋力抵挡,却因受伤和内力未复,渐渐不支,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