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收藏品,有区别吗?”
白灵没有回答。
夜刹的镰刀在手中转了一下,镰刃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活体绷带在小臂上缠绕得更紧了,有几圈已经嵌进了作战服的布料里,把袖口勒出了深深的褶皱。
叶沧溟的手已经搭在了渊潮双月的握柄上,盯着女爵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心跳很稳,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女爵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三个人。”她说,“呵,你们觉得,屈屈三人能从我这里把人带走?”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的另一侧,暗处,走出一个人。
苍白的长披散在肩后,半张银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猩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暗红色的礼服剪裁考究,领口别着一朵暗红色的、像是用丝绢做成的玫瑰。修长的手指间,无数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垂落下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蛛网上等待猎物的丝。
血傀儡师。
白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像是被天敌盯上时的僵硬。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很模糊,很零碎,像是被撕碎的、黄的老照片。一个黑暗的房间。一张冰冷的床。无数根丝线,缠绕着他的手腕、脚踝、脖子。一张银色的面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只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永远盯着他。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留下的寒意久久不散。
夜刹感觉到了白灵的变化。他看了白灵一眼,然后转向血傀儡师,瞳孔微微收缩。镰刀在他手中转了一个角度,镰刃对准了那个苍白的身影。
血傀儡师站在女爵旁边,猩红色的眼睛看着白灵。
那目光里有扭曲的、病态的、像是收藏家看到了心仪已久的藏品终于回到展柜时的兴奋。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白灵没有说话。
一种明亮的、刺目的、像是小太阳般的光从他的皮肤下涌出,从毛孔中渗出,从眼眸中射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粉白色的光芒中。
那光照亮了整个大厅。穹顶上那些光的能量颗粒在强光下变得暗淡,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扭曲、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血傀儡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女爵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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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好奇,“你比小时候强多了。”
白灵的光更亮了。
夜刹动了。
他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暗元素化之后,他可以在黑暗中自由移动,不受空间的限制,不受距离的约束。
他瞬间出现在血傀儡师身后,镰刀斩下。
血傀儡师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无数根丝线从他指尖飞出,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几乎看不见的网。镰刀斩在网上,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声响。网被斩开了一道口子,但更多的丝线涌上来,填补了缺口,把镰刀缠住。
夜刹用力抽刀,但丝线缠得太紧了,镰刃被固定在网里,动弹不得。
血傀儡师转过身,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夜刹。
“暗。”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不是我的目标。”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缠住镰刀的丝线突然松开,像是潮水退去般迅收回。夜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后退了一步。他站稳的时候,血傀儡师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在白灵面前。
夜刹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灵——!”
白灵的光在那一瞬间像是新星爆炸般的爆。粉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个直径过十米的光球,把他和血傀儡师都包裹在其中。
血傀儡师的丝线在光中开始融化。那些由渊能凝聚而成的、坚韧无比的、连镰刀都斩不断的丝线,在白灵的光系能量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迅消融、蒸、化为乌有。
血傀儡师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后退,是被光“推”着后退。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鞋底和石板摩擦,出尖锐的、刺耳的声响。
女爵站在平台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深褐色眼眸里,那种慵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评估的、像是在计算什么的光。
她的权杖在手中转了一圈,枯萎玫瑰的花瓣从杖尖飘落,在空中旋转、凝聚、变形,化作无数只黑色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蝴蝶。那些蝴蝶朝白灵飞去,翅膀扇动的时候,出细微的、像是婴儿哭泣般的声响。
叶沧溟动了。
他的渊潮双月在手中旋转,水刃从刃面射出,精准地斩向那些蝴蝶。水刃和蝴蝶碰撞,出嘶嘶的、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的声响。蝴蝶被水刃切开,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但更多的蝴蝶从权杖中涌出,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