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宫内便传出了庆王和景王因为南下的事情绊了几句口角。
说得委婉叫口角,按市井的说辞,合该是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撕破脸。
量今朝提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谢依水,他消息来源快,真实性高,所以谢依水倒是不做怀疑。
量今朝觉得二位皇子因这南下治水的缘由争辩起来……怎么说,有点扯吧。
二位王平日里是相处没多融洽,可当着朝臣的面起如此争端,还是第一次。
他感觉怪怪的,但也说不出具体问题出在了哪里。
谢依水借着会后院书库取档案的间隙和量今朝交流,一人站在一侧就这么当场审阅起来资料,另一人则是做贼一般左瞻右顾,目光警惕。
谢依水的官职在工部不显,但她背后又不只站着一个来头大的。
如今她进入书库,旁人会自动回避等她拿完东西后再进来。
有人是为了讨好她,有人是真的不想被人将自己和她拉上关系,纯避嫌。她都可以理解。
故量今朝左右盼望,生怕来人的举措,就是自己脑补了一系列隔墙有耳,然后暗中举什么的。
这人也不想想,那些人能向谁告状?
即便告上去了,又是谁来裁夺定罪呢?!
只要想一想,就不会有人在这地方给她下绊子。
量今朝心里当然明白扈大人之势大,但偷窥皇宫内围之事,他心里还是打着鼓的。
人脉是家族里的,可办事的是他。
要是泄露了消息,他可不认为家里会舍家族而保他。
“大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景王和庆王一副急得火急火燎的样子,难不成南边那地界真有什么大宝贝不成。
谢依水将手里的书册收起,早上的时候辛无疾告诉她,他老家就在望州西部,因为每年怕京都派个不懂事的官员去霍霍家乡。故他们那边的人在治理当地的事情上,会暂时放下一切龃龉,动一切人脉给自己选个‘守成之辈’。
辛无疾的保证就是,他能联合自己所能掌握的一切,推她拿下这差事。
一族之力不足撼动什么,整个区域,那就说不准了。
她对这个差事没有很大的好奇心和动力,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根结还是京都,她不认为下去拿这些功绩是什么好事情。
万一舍本逐末,反而在京都这里失了先机。
至少,在量今朝没提出疑问前谢依水是这么想的。
量今朝特地捡出来明说,她忽然也品出了一点风雨欲来的滋味。
是啊,南边有什么呢?
不要忘了,望州和青州也接壤呢。
与此同时,吉州更是联通着望州的西北处。
避光的后院库房少有骄阳强射,但此时此刻谢依水的眼眸迸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望州,古称中州,是先祖上位时改的旧称,提为一个望字。
如果说京都是九州的头颅脑干,那望州就是这里头最重要的心脏。
联通各部,畅通无阻,换句话便是——得望州者,得天下。
心念通达后,谢依水了然,这哪里是治理水患啊,这是冲着南潜的心脏起了新一轮攻击。
南潜自认自己牛的能飞上天,所以对于自家好大儿的套路,他此刻是否清楚?
他当然清楚了,不然也不用借着一点小毛病把这两人赶出皇宫,“议政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回去,都给我回去,治好了自己的痴病再说回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