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路,都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开辟。
而摸索,意味着未知,意味着风险,意味着……可能走到死胡同,可能中途夭折。
更让他心头紧的是现实。
家里余粮不多,仅靠母亲做些针线和他偶尔替人写信的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
而修炼,哪怕是他这种另辟蹊径的“文道”,似乎也需要更好的身体底子,需要一些最基本的资源,需要……时间。
可时间,对于一贫如洗、前途未卜的他来说,何其奢侈?
一种熟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再次开始侵蚀他这些天因突破而振奋的心。
他看着手边那根被他当作“道理之器”的扁担,又看看案头那枚仿佛蕴藏着无穷可能的《抡语》玉简。
明明已经看到了光,为何脚下的路,还是如此泥泞黑暗?
难道,这“自开一道”的壮举,最终也只能是无根浮萍,昙花一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蒙尘的、他曾经四处搜罗来的“修仙杂书”旁。
这些书,曾是他全部的希望,如今看来,大多荒诞不经,徒增笑耳。
留着何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烧了!
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过往的愚蠢和执着,一把火烧了!
然后……认命吧。
像父亲一样,做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了此残生。
他的手在颤抖,从怀中摸出一个粗糙的火折子。火光映在他年轻的、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映出挣扎与决绝。
就在他颤抖着手,慢慢将火折子伸向那堆杂书,火苗即将舔舐到黄的书页时——
“笃、笃、笃。”
院门被轻轻叩响。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头上。
李浩然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落。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破旧的院门。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赵三的人?还是……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位青衫文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儒雅,眼神温润却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却又保留了赤子之心。
手中持着一卷简朴的竹简,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宁静与书卷气。
“小友,”青衫文士——李太白,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眼神混乱、手中还捏着燃烧火折的李浩然。
目光扫过他身后墙角那堆明显是要被焚毁的书籍,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温和,“为何……要焚这圣贤之书?”
他的声音温醇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隐隐有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李浩然愣在原地,手里的火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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