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这里反而小了。可能是因为太高的缘故,那些狂暴的气流被山体撕碎,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微风,轻轻吹着。
脚下是雪,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雪。
头顶是天空,深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星星挂在那里,密密麻麻,离得那么近,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月光照在雪地上,照得整个世界一片银白。
美。
真他妈美。
沈炼想,如果他是来旅游的,可能会在这里站很久,好好看看这景色。
但他不是。
他转过头。
山巅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面朝天空的方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雪地里,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桩。
听到脚步声,那人慢慢转过身。
面具。
还是那个面具。
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两个眼孔。眼孔后面是眼睛,金色的,在月光下像两团火。
“你来了。”那人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沈炼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会仓皇逃窜。”他说。
那人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被风吹散了。
“逃?”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已无处可去了。”
沈炼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这里就是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沈炼。
“在这里,我能挥最大的力量。在这里,没有人能帮我,也没有人能救你。”
沈炼看着他。
月光照在那人的面具上,照在那两个眼孔上。眼孔后面的金色眼睛也在看着沈炼,一动不动。
沈炼忽然想笑。
“到现在了,”他说,“带着这个破面具还有意义吗?”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山巅回荡,像夜枭在叫。
“年轻人。”他说,“好奇心就是强。”
他抬起手,放在面具上。
“让你看看也无所谓。”
他摘下面具。
月光照在他脸上。
沈炼看着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