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抹鲜红的倩影,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坚定地守在他的身旁,与他共对这漫天杀机。
孙廷萧的刀锋缓缓离开了安禄山的脖颈,却并未收回,依然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我早知道,这场皇室指婚根本换不来你这狼子野心的忠诚,安禄山。”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依然清晰可闻,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但你也休想毁了这天汉的江山,毁了那些刚刚有了盼头的百姓的家……”
话音未落,孙廷萧猛地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安禄山身后那些面目狰狞的幽州将领,气沉丹田,朗声大喝“幽州众将听着!凡是今日附逆作乱者,他日便是国之罪人!别怪我孙廷萧到时候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这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幽州军阵一阵骚动。众将领被当众羞辱威胁,气得哇哇大叫,纷纷举起兵刃怒吼“杀了他!杀了这狂徒!”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孙廷萧身形一晃,猛地跃起,稳稳地落在玉澍的那匹白马之上。
他一把将玉澍娇小的身躯环在怀中,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护住她,同时左手一把抓过缰绳,双腿猛夹马腹,拨转马头转身就走!
“驾!”
白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如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安禄山感到脖子上一轻,捡回了一条命,顿时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
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脖子,回身看着孙廷萧迅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歇斯底里地尖叫“放箭!放箭!给我把他干掉!把他射成刺猬!”
“崩崩崩!”
弓弦震颤声骤然响起,幽州军阵中立刻有一波箭雨呼啸而出,直扑那一骑红尘。
孙廷萧在疾驰的马背上稳如泰山,他一手控马,一手将那柄横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些射来的利箭被他一一拨落,竟无一支能近得身前。
“追!给我追!谁杀了孙廷萧,赏千金!封万户侯!”
安禄山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他左右手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尹子奇和令狐潮,各自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如两股黑色的旋风,从大军两翼抢出,朝着孙廷萧绝尘而去的方向死命追去!
骁骑军的钢铁洪流早已如墙而进,压了过来。孙廷萧胯下的白马还没跑出几箭之地,便已冲入了己方早已张开的阵列之中,如同游龙归海。
尹子奇和令狐潮带着人马虽然追得凶猛,但在骁骑军那森严的枪阵面前,也不得不猛地勒马减。
幽州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在自家主帅刚刚脱险、指挥尚未统一的混乱时刻,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敢贸然冲阵。
刚刚带着郡主车驾融入大部队的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人,早已换上了各自趁手的马槊和长兵,一个个虎目圆睁,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带头反冲锋,给这帮幽州蛮子一点颜色看看。
孙廷萧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可轻动。他勒住躁动的战马,随手将手中的横刀丢掉,从程咬金递过来的一副强弓和三支雕翎箭。
“玉澍,趴下。”他在玉澍耳边低声喝道。
玉澍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将身子紧紧伏在马背上,为他腾出开弓的空间。
孙廷萧深吸一口气,双臂运力,那张强弓瞬间被拉满如满月。
“崩!”
弓弦炸响,第一支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正中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幽州骑兵咽喉,那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栽落马下。
紧接着,第二支箭已在弦上。孙廷萧动作快如闪电,连珠开弓,又是“崩”的一声,另一名挥舞着弯刀叫嚣的幽州小校应声落马。
此时,冲得最凶的尹子奇已经近在百步之内。孙廷萧目光如炬,第三支箭搭上弓弦,这一次,他瞄准的不再是普通的士卒。
风声呼啸,箭去如电!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正在策马狂奔的尹子奇猛地向后仰去,双手死死捂住面门,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那支雕翎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眼!
“尹将军中箭了!”
“保护将军!”
追击的幽州骑兵顿时乱作一团,慌忙上前救护落马的主将。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击势头,瞬间被这惊艳的三箭硬生生遏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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