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安禄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与司马家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罢了。
司马懿想借他的刀来搅乱天下,他何尝不是在借司马家的关系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如今黄天教既然被孙廷萧给平了,那完了也就完了,于大局无碍。
酒足饭饱,肉山般的安禄山打了个油腻的饱嗝。
他那双小眼睛在怀中两个女人的身上扫来扫去,色心大起,正准备一手一个,将她们抱进内帐好好操干一番,帐外却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节帅,帐外有一位自称司马懿的老者求见。”
司马懿?说司马司马就到啊。
安禄山的动作一顿,眼中那股淫邪的欲火瞬间被警惕与疑惑所取代。他推开怀里的女人,沉声问道“他人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披着斗篷,只带了一个随从。”
安禄山眯起了他那双几乎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司马懿!这个老不死的,不在河内老家待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司马懿一身黑袍,将那张苍老而阴鸷的脸庞深深藏在兜帽之下,走进了这座充满酒气与脂粉味的军帐。
两人见面,先是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将最近的天下大势轮番说道了一番。
从朝堂上的党争倾轧,到各地的民生凋敝,再到北方部族的动向,无一不谈。
言语之间,又将之前通过密信交流过的那些利益交换重新扯了一遍——无非是事成之后,司马家作为拥立元勋,将在安禄山的新政权里执掌中枢,重回权力巅峰。
虚与委蛇的客套过后,司马懿终于抛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东平郡王,”司马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孙廷萧此人,看似粗鄙,实则奸诈。他在邺城平黄天、收民心、练团练,所图者大。若是任由他在您后方做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阴测测地说道“老夫有一计。郡王不妨在邢州一带设下接亲的鸿门宴,名义上是为两家结亲庆贺,实则在席间埋伏刀斧手。待孙廷萧等人入席,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将他们一网打尽!”
“邢州乃是南北要冲,只要在此地干掉了孙廷萧和他的心腹将领,那这三千骁骑军便是群龙无的乌合之众。届时,整个河北,还有谁能挡住郡王的铁骑?朝廷在河北,将再无任何力量能与您对抗!”
安禄山听罢,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抓起面前的一只肥硕的羊腿,狠狠地撕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司马公未免太看得起那个姓孙的小子了!就凭我手下的幽州精锐,哪怕是正面对阵,我也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那区区三千骁骑军!何须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嘴上虽然表现得狂妄自大,不屑一顾,但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其实在他心里,对司马懿的提议是极其认可的。
孙廷萧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隐患,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这也正合了他原本就想借机除掉孙廷萧、吞并骁骑军的打算。
这老狐狸,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报——!将军,安守忠所部已于今日清晨拔营起寨,正往北面的邢州方向去了!”
斥候的急报第一时间传到了邺城。
自从广宗总坛一役后,安守忠这几千号人马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扎得人难受。
他们仗着“迎亲”、“平乱”的名头,赖在河北南部不走,四处晃荡。
这帮幽州兵痞,不仅军纪涣散,还时不时地寻衅滋事。
今天去骚扰这个县正在分田的差役,明天去阻拦那个郡正在粮的队伍,搞得各处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理直气壮地向各地官府伸手要粮。
嘴里嚷嚷着“骁骑军是来送亲的,你们给供奉粮草;我们是给节帅来迎亲的,也是为了这桩天大的喜事,你们自然也得给!”
河北各郡县的官吏们,本就是墙头草。
一半早就跟安禄山暗通款曲,想留条后路;另一半则是被安禄山的凶名吓破了胆,生怕惹祸上身。
为了息事宁人,只能咬着牙,从本就不宽裕的府库里挤出粮草来供给这帮大爷。
可眼下正是赈灾的关键时刻,每一粒粮食都是救命的口粮。
一边是嗷嗷待哺的灾民,一边是填不满的幽州兵无底洞,各地的父母官们被夹在中间,叫苦不迭,头都愁白了不少。
如今听说这帮瘟神要去邢州,孙廷萧不禁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上的地图。
“邢州……”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地名,目光在地图上邺城与邢州之间的那段距离上游移,“看来,安禄山快到了。安守忠这是急着去会合呢。”
安禄山的使者上门时,孙廷萧正在郡守府的大堂里“议事”。
他特意将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戚继光等一众将官全都叫了来,在大堂里左右排开。
这帮杀才一个个顶盔贯甲,煞气腾腾。
秦琼抱着他的金装锏,面沉似水;尉迟恭手里拎着那根能开碑裂石的钢鞭,眼神不善;程咬金则斜靠在柱子上,用一块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他的三板斧,斧刃上寒光闪闪,仿佛刚饮过血。
那名来自幽州的使者,本是抱着几分倨傲之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