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十月末。
辛娘子最近几日都忙得很,忙着给一家老小收拾厚衣裳。
“怎么今年冷成这般,才什么时候就下雪,风也大。”
辛娘子看着天候就心烦。
关键是冬衣比夏衣要费钱得多。
偏偏现在家里住新宅,儿子还去了云墨书院,来往的读书人多是富贵人家,甚至还有正经秀才,小宝的衣服就不好敷衍了事只求暖和,太臃肿瞧着不像话。
杨震需得干活,衣服大部分要短打的,可也要有两身体面锦袍见客穿。
阿绵也大了,像之前那般,把她的旧衣服改小凑合穿便不大合适,虽说阿绵不讲究什么新旧,可她都是要说婆家的大姑娘,怎么也要给她做些脸面。
这阵子辛娘子给她置办嫁妆,看着杨菁给闺女买了不少头面饰,都咬咬牙没多唠叨。
头面虽说贵些,可将来需要时也能变现,算不得多么浪费。
“想当年哪能过季就换新衣?都是天气一热,冬衣捡一捡典当出去,天冷再去典了夏衣。”
“愿意让典当的,都是好心人。”
辛娘子一脸的心肝肉痛,还是好好给家里人做衣裳。
尤其是给菁娘,甚至狠狠心,去买了些精巧好看的银扣子来给她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贡缎。
贡缎一部分来自谛听,另一部分都是别人送的。
杨菁病了一回,了不少横财。
像周成,除了补品药材,也送了不少布料。
听说是他自家的铺子售卖,有点瑕疵淘汰下来,虽然他根本就看不出是哪里有瑕,反正他也不觉得菁娘会嫌弃,直接抱给她就是。
把辛娘子美坏了,半夜都笑醒了几回。
这日就捉了杨菁,给她量身,还打算送去让好手艺的正经裁缝做,辛娘子本身针线活还行,可她手到底粗糙些,这么好的料子,像那好似洒了金粉的提花料,她总感觉自己那粗笨的手,摸一下都可能勾丝。
真是坏上一丁点,也让人心疼死。
“阿娘,多给阿绵和小宝做,我不缺衣服。”
杨菁是真不缺,她在侯府那几日,各色的衣服,但凡上过身,丫鬟都给装箱子搁在车上让她带走。
她都穿过了,本也不好给人家留。
自从杨菁知道她自己是谁,对谢风鸣的温柔体贴大方,全都笑纳。
那厮当年占她水路,可是从来不肯交‘保护费’。
截胡她的粮饷,也是毫不客气。
哼,嘴里说是借,但哪一次好好还了?
真要算一算,谢风鸣欠甘露盟的债,把他拆成零碎来卖,卖个百八十回也偿还不了。
她家兰花使柳月娘,平生精于催债,从来无往不利,唯独在他身上栽跟头,栽了一次又一次。
他是杨大盟主的人,柳月娘弄不死他,气得不行,只能逮住他师兄陈泽一通狂削。
反正谢风鸣欠钱粮,大部分都是喂了陈泽,柳月娘直接弄死陈泽也说得过去。
现在谢风鸣富贵了,孝敬孝敬自己,挺应该。
杨菁一笑,替辛娘子剪了剪灯花,指了下她便宜爹新打的衣箱,“都满了,穿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