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尊?”叶澈微微皱眉,旋即担忧地看向师父,“那您……”
月无垢沉默片刻,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犹豫,又有几分踌躇。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她摆了摆手,打断叶澈想要说的话,语气变得凝重“但你务必记住,这道剑意与我在太清京留下的剑意一致,那边早已将我的剑道烙印于心,一旦动用,你的身份会立刻暴露。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叶澈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着那枚因剑意灌注而微微震颤的令牌,将其紧紧握住。
“还有一事。”月无垢忽然开口,“玉德真人那枚玉佩,可还在身上?”
叶澈一怔,下意识摸向怀中。
“在。”他取出玉佩,“但自从流风峡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月无垢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的玉面,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此物我需一用。”她轻声道,“我眼下伤势需要玉德真人相助,待我闭关结束,自会还你。”
叶澈点头“全凭师父做主。”
月无垢收好玉佩,目光望向舟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许久。
“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你。”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此番伤势太重,我需要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疗伤,期间恐怕无法与你联系。”
叶澈心头微沉“需要多久?”
“不知道。”月无垢摇头,“或许数月,或许更久,在这段时间里,你只能独自行动。”
她转过身,看着叶澈,那双澄澈的眸子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极大的考验,但有些路,你选择了,就需要你自己去走。”
叶澈迎上她的目光,郑重点头“弟子明白,师父放心疗伤便是,弟子定不辱使命。”
月无垢微微颔,不再多言。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云渡舟在太清京外百里处缓缓降落,停在一片枯黄的树林边缘。
这里已是初冬时节,草木凋零,北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萧瑟之色。
叶澈将身份玉简和望月令牌贴身收好。他站在舟前,最后看了一眼坐在舟中的月无垢。
这位素来清冷如冰的师父,此刻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然而病态的苍白非但未损她的容颜,反而更添几分梦幻般的美感,宛如月光下的寒梅,清冷而绝艳。
“去吧。”月无垢看着他,“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
叶澈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竭尽全力,带回师姐。”
月无垢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小心点。”
叶澈起身,转身迈入枯林之中。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枯黄的林木之间。
身后,云渡舟无声升起,化作一道白光,转瞬便消失在云天尽头。
叶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眼前,是一片苍茫的原野,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城墙轮廓。
那便是太清京。
那座汇聚了无数权贵与阴谋的帝都,那座囚禁着苏暮雪的龙潭虎穴。
叶澈收敛气息,按照《归元隐息诀》的法门,将自身的修为波动压制到最低。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如同蛰伏的猛兽,被他强行压入身体深处,不露半分锋芒。
“师姐,等我。”
他低声呢喃,随即迈开脚步,朝着那座巍峨的都城走去。
……
而另一侧,云渡舟并没有远离,悬停在太清京外三十里的云层之上。
月无垢盘膝坐在舟中,神识如一缕轻烟般探出,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座巍峨的帝都之上。
她看到了南门口排起的长龙,看到了那个混在人群中的少年。
叶澈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归元隐息诀》第一层已被他修至大成。在那些蓝袍执法使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普通散修,毫不起眼。
月无垢看着他从容地递出身份玉简,迈步走入那座龙潭虎穴,直至他的身影渐渐被人潮淹没,最终消失在繁华的街巷之间。
月无垢才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