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走到魏无羡身边:“林师弟,跟我来。”
魏无羡点头,跟着他离开主道,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径。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遮住了远处的人声。走了一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小小的院落,三间瓦房,院子里有一株老梅,枝叶稀疏,正对着远处的云海。
“这是……”魏无羡问。
令狐冲推开院门,回头看他:“我以前住的院子。后来搬去和师弟们同住,这儿就空下了。你一个人住,清净。”
魏无羡怔了怔。
令狐冲已经走进院子,推开正房的门,回头招呼他:“进来看看,缺什么我去领。”
魏无羡走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笔墨拙朴,像是习作。窗开着,能看见远处的云海,和云海之上若隐若现的山峰。
“这是你画的?”魏无羡指着那幅画。
令狐冲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嗯,刚上山那年画的,师父说太差,让我挂这儿警醒自己。”
魏无羡看着那画,没有说话。
画确实拙,但笔触里有种笨拙的认真,像一个人拼命想把看见的东西留下来,却怎么也留不住。
他想起另一个人,也画过这样的画。
后来那个人,再也没有画过。
“挺好。”他说。
令狐冲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倒是第一个说好的。”
两人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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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师兄,”魏无羡忽然问,“你为什么把院子让给我?”
令狐冲沉默了一会儿,答:“因为你今天下车的时候,看华山的眼神,像看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信的地方。”
魏无羡没有说话。
“我想,”令狐冲继续说,“给你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慢慢看,慢慢信。”
魏无羡转头,看着令狐冲的侧脸。
阳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那双眼睛依旧坦荡,坦荡得让人无处躲藏。
“令狐师兄,”他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令狐冲笑了:“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魏无羡也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错觉。
但令狐冲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比之前那些怯懦的、惶恐的、勉强的笑,都更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林师弟,”他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魏无羡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云海,没有接话。
傍晚,岳不群设宴为林家接风。
宴席设在正殿,菜式不算丰盛,但样样精致。岳不群坐了主位,林震南被安置在他右侧的软榻上,王夫人陪坐一旁。魏无羡坐在下,对面是令狐冲和岳灵珊,陆柏封不平等人依次列坐。
岳不群举杯,温声道:“林总镖头,王夫人,一路辛苦。今日平安抵达华山,岳某心中甚慰。这一杯,为诸位压惊洗尘。”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震南不能饮酒,以茶代茶,眼眶微红:“岳掌门大恩大德,林家上下,没齿难忘。”
岳不群微笑摇头:“林总镖头言重了。江湖同道,理应互相扶持。往后的日子,安心在华山住下,把伤养好,别的都不必多想。”
王夫人连声应是,眼中泪光闪烁。
魏无羡低头喝着杯中的酒,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