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盯着那团雾,盯着雾后隐约可见的、起伏的轮廓——不是山,不是树,是某种更粗粝的东西,像被刀劈过的岩石断面,棱角分明,沉默地立在那里。
他知道,那是九洲的地界。
不是传说,不是古籍里的几行字,是实打实的、有重量、有温度、有灵气的九洲。
比凡界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得离谱。
他曾在地球最深的矿洞里感受过一丝地脉余息,那点气息,连这儿的一缕雾气都比不上。
他慢慢收回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五指自然微屈,像随时准备抓,也像随时准备放。
左肩衣料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没擦。
光幕外的灵气,忽然翻涌了一下。
不是乱流那种撕扯,是潮水退去前的轻拍,是风吹过麦浪的微伏。雾气往两边稍稍分开,露出一道更亮的缝隙,缝隙尽头,光更盛,不是白,是金中带青,青里藏紫,三种颜色混在一起,却不打架,像烧得正好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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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尖动了动。
不是往前踩,是轻轻点了点虚空,试了试力。
虚空中没有支撑,但他点下去的那一刻,脚下那片光影,像是被按了一下,微微凹陷,又立刻弹回。
他明白了。
这地方,不靠地,也能借力。
他不再犹豫。
右脚往前,稳稳落下。
鞋底触到地面的前一瞬,整片光幕猛地一震,不是碎,是亮,亮得像熔化的琉璃,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时,一股更厚重、更纯粹的灵气轰然撞来,不是钻,是砸,直接砸在神魂上。
他身体一晃,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右肩胎记猛地一烫,鸿蒙源珠嗡地一震,温润之力如潮水漫过识海,压住那阵眩晕。
他站住了。
一只脚已踩在九洲的土地上,另一只脚还悬在光幕里。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草木腐叶的气息,混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冽,刮在脸上,有点糙,有点涩,不像地球的风,软绵绵的,没骨头。
他抬起头。
眼前雾气未散,但已不再翻涌,只是静静浮着,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纱后面,山势初显。
不高,但陡。石色青黑,缝隙里钻出几丛灰绿的矮草,草叶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没动。
也没看太久。
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按在右肩上。
胎记还在烫,但热度开始回落,像炉火燃尽,余温渐散。
他指尖用力,按了按。
然后,缓缓放下手。
光幕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像一页书被轻轻合上。
白光褪去,只留下他站在原地,一只脚踏在九洲,一只脚还留在通道的余韵里。
他没回头。
只是微微偏头,侧耳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