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以前经常来公社,看着变化不大,就是卖东西的多了。
没到中午饭点,饭店没几个客人。
二舅妈带着袁桂枝和表哥表嫂正忙活准备。
“二舅妈……”
程树喊了声。
二舅妈欣喜抬头。
大家寒暄一番,程树才看向站在最后的袁桂枝。
走的时候,小伙伴还拉着程树掉眼泪。常年做农活,袁桂枝个头不高,可还算健壮。
可现在,程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桂枝几乎瘦成一根杆子。
腹部微微鼓起,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程树叫了声桂枝,袁桂枝朝她露出一丝笑容。
二舅妈见了,让两人去后堂休息。
“小树,饿不饿,二舅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才吃过呢。”
程树拉着袁桂枝朝后走。
后面是小河沟,洗碗洗菜都这边。
还有一排白杨树。
袁桂枝拿了两个圆凳过来,递给程树一个。
“呐,给你。”
程树给袁桂枝一把水果糖。
袁桂枝喜欢吃糖,还喜欢花花绿绿的糖纸。
袁桂枝小心翼翼接过去放在口袋里。
“怎么就突然嫁人了?”程树坐了半天才问出声。
袁桂枝笑起来:“到年纪了呗。咱们这儿的女孩儿来例假就开始相看人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城里女娃结婚晚,我们没得选。我有孩子就足够了。”
说完低头看着自己腹部。
程树叹息一声。
袁桂枝看着软弱,可又比谁都勇敢。
她记得小时候两人玩遇到疯狗,袁桂枝挡在她的身前差点让狗咬死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似又回到了亲密无间的少年时。
袁桂枝抚摸着肚子,散出不该她这个年纪拥有的沧桑。
“我男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腿有点毛病,但对我挺好。他不爱说话,要啥好东西都是先紧着我。我在家没穿过新衣裳,你看这衣服都是他扯布给我做的。除了你跟我奶,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惜了……”
“怎么没的?”
“赶车来公社送货,前头日子刚下过雨,石头砸下来惊着了驴子,连人带车都翻下山了。”袁桂枝叹气:“可惜他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后。”
这个话题太沉重,袁桂枝不想再说,转头看向程树,“你快跟我说说省城什么样子。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呢!”
程树说起自己生活,袁桂枝就侧头微笑听着,连羡慕都生不出力气。
两人正说着话,前头铺子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程树张望着,袁桂枝却白了脸。
“是我爹和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