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就生气的厉害冲她喊:“一个男的,值得你这样吗?从小到大,你什么得不到?你舅舅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怎么这样?”
王昕被她吓着了,整个人缩在床头,惊恐看着她。
她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都不知道怪谁。怪王昕吗?她也不想的。怪萧东奇吗?他也是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没有朝三暮四。
她抱着王昕哭着说:“你醒来吧,别这样了,咱们家真的要散了,你外婆怎么办?”
家虽然不是个和和美美的家,可谁也不想自己家散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妈会抱怨,姑姑一张嘴挑剔的很,可照样约他们过年来家里一起过。
一家人不管有多大矛盾,逢年过节,都能凑一桌。
姑姑做饭好吃,年夜饭都是她准备好菜带过来。
可是明年的年夜饭,可能再也凑不齐了。
等她出去,方晓琴看着她,也红着眼说:“挺好的,她最近稳定了,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也是托了周淮生的帮忙,王昕的治疗投资巨大,不只是钱,还有各大医院的资源。
“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方云杪苍白地安慰姑姑。
“你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年前我带他去度假村过的年。”
“挺好的,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一点,对他身体也有好处。”
“我知道。”
人在某一瞬间,好像就能理解所有人了。
矛盾依旧在,纷争也在,一切都没变。
可心态却不一样了。
方云杪没想到,老方比大家预想的走的更突然。
第74章事情的(改错字)不出所料,但总归索……
二月底,老方体检报告,出现明显转移特征。
他这次的心态已经不如上次那样了。
保守治疗,封锁消息,方云杪全权主持公司大局,年后订单的分拨,导致她和那帮老员工关系进入了一个紧张期,要是以前,老方会做这个中间的缓冲区,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
方云杪也没耐心理会了,小动作频频,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jmt落地,所有仪式在三月中旬举行,方云杪第一次出席关于jmt的活动,媒体对这个项目的关注从来没有停过,财经频道轮番上阵,她都推给宋邦彦了。
周淮生和宋邦彦反而熟一些。不过这次方云杪很严肃和他说,我爸可能挺不过去这次了。
周淮生这段时间也是一直跟着方云杪,经常去看方仁勇。
进入化疗期,他的状态很差,几乎没有食欲,开始暴瘦,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公司。
张玲玲心情也差,私下和方云杪说:“你爸在准备遗嘱,我会盯着他。不会有什么动静,如果闹出什么事,你不要出声,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老方就是把公司给私生子,也翻不起什么浪。他怎么起来,她就能怎么把他按下去。
她已经不是几年前惶恐不安的小女孩了。
她有足够的底气,从容继承家里的家业。别说是一个私生子,就算是老方离异再娶生的儿子,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时间总会教会人,把那些充沛又没有什么用处的感情,慢慢忘掉。
三月底季度会议上,张登明反对她对总公司调拨订单,认为这是不利公司发展,用分公司分润总公司利润,并提出质疑,她插手不属于她的权责范围的业务。
毕竟之前她是不碰这些的,但是年后,她一反常态,大刀阔斧动作,这些人忍不住了。
隔了两天,杜女士要求见面,她找了本地媒体,并且公布了她和老方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表示她作为方仁勇儿子的母亲,有权利为儿子争取合法权益,牵扯出来很多敏感话题。
事情不可避免,让这一场纷争提前了。
方云杪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你永远都不要出声,她不配和你说话。你和我说过,不要让这种人,让你保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变得歇斯底里。”
张玲玲在这一刻终于哽咽。
“好。”
外面风风雨雨,闹得不可开交,李选都打电话问:“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
她好笑:“你想帮什么忙?帮我收拾他们一顿?犯不上。跳的厉害,说明没拿到钱,随他们吧。”
李选安慰她:“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可医院病房里,老方身边风平浪静,最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的意。俗话总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方云杪很想问他,如今这个局面,你满意了吗?你明知道将来会有一场纷争,你还是背叛妻女,还是执迷不悟。
有什么意义呢?就为了那个传递香火的儿子?
她眼神复杂看着床上的人,最后心里想,算了,他都要死了,还计较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