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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天枢定溯洄明（第1页）

天光破晓时，昆仑山脉的雪顶正被第一缕朝阳镀成金红。苏清玄将清晏剑横在膝头，指尖抚过剑脊上的云纹——昨夜月光浸润的痕迹尚未散尽，剑身上隐隐浮着层莹白，像把月色凝成了霜。林小满坐在他身侧的青石上，流萤扇半开着，扇骨间的碧色灵光顺着指尖漫到腕间，与他袖口的青光缠成细带，在晨风里轻轻晃。

“窥天令在匣里动了三次。”林小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微哑。她腰间的玄木匣正微微烫，匣缝渗出的紫芒在雪地上投出细碎的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昨夜寒渊之乱平定后，这枚从乱葬岗深处寻得的古令便时常异动，匣身刻着的“窥天”二字总在月光下流转，仿佛在呼应着昆仑秘境的开启。

苏清玄抬手按住她的匣盖，掌心的清晏剑气与匣内的紫芒相触，出细碎的嗡鸣。“师父临终前说，昆仑秘境藏着‘溯洄镜’，”他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秘境入口，那里正盘旋着九道虹光，“或许窥天令要找的，就是镜中藏的东西。”

不远处的营地传来兵刃相击的脆响，各派弟子正在整理行装。青城派的少掌门握着柄新铸的长剑走过，剑穗上系着块寒渊带回的玄铁，见了苏清玄便拱手：“苏兄，听闻秘境深处有上古剑冢？”他眉梢带着少年人的兴奋，玄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家师说，能从剑冢带出半片残刃，都能让修为精进十年。”

林小满轻笑一声，流萤扇在掌心转了个圈，碧光扫过少年的玄铁，铁上立刻浮现出层细密的裂纹。“寒渊的玄铁性烈，”她指尖点向裂纹，灵光注入的瞬间，裂纹便消弭无踪，“若不先以灵力温养，带进秘境怕是会被里面的罡风蚀成粉末。”

少年脸上一红，连忙收剑道谢。苏清玄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入仙门时的自己——那时他还握着柄普通的铁剑，在青城后山的雪地里练剑，师父站在廊下看着，说“剑是胆，心是锋，若无定念，神兵亦如废铁”。如今师父的剑冢就在昆仑以西，而他握着清晏剑，终于要踏上师父曾走过的路。

山风卷着雪沫掠过青石，落在苏清玄的道袍肩头，转瞬便被他周身的剑气消融。他垂眸看着膝头的清晏剑，剑脊上的云纹似有灵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与他丹田内的灵力遥相呼应。这柄剑是师父耗尽半生心血所铸，以昆仑寒玉为胎，引九天雷电淬体，自他及笄那年便伴在身侧，斩过邪魔，挡过凶煞，如今更是成了他道心的一部分。

林小满见他出神，轻轻将流萤扇合起，扇面的碧光收敛入体。她偏头看向苏清玄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轮廓，长睫垂落，掩去眸中万千思绪。自寒渊同行以来，她从未见过这般凝重的苏清玄，往日里即便面对影阁围杀，他也始终从容淡然，可如今提及昆仑秘境与溯洄镜，他周身的气息便不自觉沉凝，显然是将师父的遗愿与三界安危，尽数压在了自己肩头。

“不必太过忧心。”林小满轻声开口，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流萤扇的温润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窥天令择主而事，既然认了你我，便说明师父的路，本就该由我们走下去。”

苏清玄抬眸，撞进她清澈如溪的眼眸里，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笃定。心头那点因前路未知而生的沉郁，瞬间被这抹暖意化开。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两股灵力自然而然交织缠绕，如青竹缠碧萝，安稳而牢靠。“有你在，便无难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营地那边的喧闹渐渐靠近，几名蜀山弟子背着行囊路过，见到青石上的二人，连忙躬身行礼。苏清玄与林小满皆是此次平定寒渊之乱的大功臣，年纪轻轻便有远同辈的修为，再加上苏清玄师父的威名，各派弟子早已将二人视作此次秘境之行的主心骨。

“苏师兄，林师姐，掌门让我们过来问问，何时动身入秘境？”为的弟子恭敬问道，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小满腰间的玄木匣上，眼中满是好奇。昨夜秘境入口虹光异动时，玄木匣的紫芒直冲云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枚古令定然与昆仑秘境有着莫大关联。

林小满指尖轻点玄木匣，匣身的烫之感稍缓，紫芒也收敛了几分。“再等片刻，待虹光收束，我们便入内。”她柔声应道，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弟子们应声退下，营地中各派长老也陆续起身，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汇聚。蜀山掌门身着素白金纹道袍，手持拂尘，立于虹光最前方，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透着镇压一方的气势。峨眉、昆仑、青城等各派掌门紧随其后，神色皆带着几分郑重——昆仑秘境万年开启一次，内里机缘无数，却也凶险万分，更有影阁暗中蛰伏，此次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苏清玄与林小满相视一眼，双双起身。清晏剑自动跃入手中，青光萦绕，剑鸣清越；流萤扇再次展开，碧光流转，萤火点点。二人并肩朝着秘境入口走去，雪地上留下两行整齐的脚印，一前一后，不离不弃，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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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秘境入口时，那九道盘旋的虹光愈耀眼，七彩霞光铺满天际，将整个昆仑雪顶映照得如仙境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仙灵之气，深吸一口，便觉丹田内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不少修为稍浅的弟子面露喜色，已然感受到了秘境灵气的精纯。

可苏清玄与林小满却眉头微蹙，他们能清晰地察觉到，这祥和的仙灵之气下，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如毒蛇蛰伏，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窥天令再次躁动起来，玄木匣烫得惊人，紫芒几乎要冲破匣盖，朝着虹光最深处的光门涌去。

“戾气是从光门内散出来的。”苏清玄压低声音，清晏剑横于身前，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影阁的人，恐怕早已在秘境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小满点头，流萤扇挡在身前，碧光织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那股戾气隔绝在外。“窥天令在指引我们，方向不是正门，而是西侧。”她目光扫过光门右侧的崖壁，那里的枯草纹路与玄木匣上的刻痕愈契合，“师父当年入秘境，走的恐怕也不是正门。”

二人的对话刚落，秘境入口的虹光忽然开始剧烈波动，巳时三刻已至，虹光飞收束，化作一道丈宽的光门。门内隐约可见层叠的石阶，阶旁生着些从未见过的奇花，花瓣上的露珠坠落在地，竟燃起幽蓝的火苗，火苗摇曳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各派长老立于门侧，蜀山掌门手持青铜令牌，灵力灌注其中，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回荡：“秘境开启七日，七日之后，无论寻得何物，皆需从东门撤出！逾期者，将被秘境罡风撕碎，永困其中！”

他顿了顿，神色愈严肃，厉声叮嘱：“切记，秘境之中，不可触碰西崖的‘蚀心藤’，此藤缠体则噬心夺魂，无药可解；不可饮用‘忘川池’的水，饮之则忘前尘，失道心，沦为秘境行尸！若遇凶险，以手中宗门令牌为号，各派需相互驰援，不得私斗！”

话音未落，几名心性急躁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满是对机缘的渴望，不等掌门吩咐，便纵身跃入门内。他们只想尽快寻得秘境中的天材地宝，提升修为，全然将长老们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林小满见状，连忙拉住苏清玄的衣袖，流萤扇精准指向光门右侧的崖壁。“你看那草。”她指尖轻点，碧色灵光顺着草叶蔓延，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露出一块半埋在土石中的石碑，碑身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上面的刻字。

苏清玄凝目望去，碑上刻着“非命者不入”五个古篆，笔画间缠着暗红的血痕，色泽暗沉，像是历经了万年时光，却依旧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戾气，仿佛是用修士的心头血写就，每一笔都藏着无尽的怨念与警示。

他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起寒渊深处的石壁——那里也刻着同样的五个字，只是当时被叛军的血污覆盖，他未曾细看。如今两处地方出现相同的字迹，绝非巧合，师父的陨落，定然与这“非命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师父的陨落，会不会与这‘非命者’有关？”苏清玄指尖凝聚清晏剑气，轻轻在碑上一划，那些暗红的血痕竟顺着剑气倒流，脱离石碑，在雪地上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是一位身着玄衣的老者，身姿挺拔，手持长剑，周身剑气凛然，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苏清玄有几分相似。正是他逝去的师父！只见师父举剑刺向虚空，神色决绝，口中似在嘶吼着什么，可无论苏清玄如何凝神倾听，都听不到半点声音，唯有那股悲怆决绝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眼眶瞬间泛红。

就在人影即将消散的瞬间，光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刺耳，打破了秘境入口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率先跃入光门的那几名弟子，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门内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雪地上，鲜血狂喷。最骇人的是，每名弟子的胸口都插着一根黑色的羽箭，箭身漆黑如墨，箭羽上刻着诡异的纹路，泛着幽绿的毒光，与昨夜寒渊叛军使用的箭镞如出一辙！

“是影阁的人！”有弟子认出箭羽纹路，失声惊呼，脸上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会在秘境里？他们是怎么提前进去的！”

影阁二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修士都变了脸色。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势力，从寒渊之乱起便如影随形，手下刺客皆是不要命的死士，剑法诡异，毒术阴狠，手上沾了无数修士的鲜血。昨夜平定乱军时，苏清玄曾斩杀过三名影阁刺客，那些刺客临死前，都在重复着一句诡异的话：“天枢已动，非命者当立。”

如今影阁竟提前潜入昆仑秘境，显然是早有预谋，目标定然是秘境中的至宝，也就是溯洄镜与窥天令！

蜀山掌门脸色铁青，拂尘一甩，灵力席卷而出，查看倒地弟子的伤势，却现箭上剧毒早已侵入心脉，不过片刻，几名弟子便没了气息，身躯渐渐化作一滩黑水，渗入雪地之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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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的毒！”各派掌门怒喝，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林小满立刻将流萤扇挡在苏清玄身前，扇面的碧光暴涨，织成一道厚实的灵光屏障，将二人护在中央。“窥天令在烫。”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玄木匣的紫芒已彻底冲破匣盖，在她腰间缠成一道耀眼的光带，疯狂地朝着光门西侧涌动，“它好像在……指引方向，在催我们快走。”

苏清玄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微凉的温度，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清晏剑嗡鸣着出鞘，青光冲天，与林小满的碧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青碧相间的光柱，震慑四方。“有我在，无人能伤你。”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就在此时，光门内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声音沙哑古朴，像是从亘古岁月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持令者，入西阶，莫走正门，非命者拦，命定者行……”

声音消散，光门西侧的崖壁突然震动，那块刻着“非命者不入”的石碑缓缓沉入地下，一道狭窄的石阶通道显露出来，石阶泛着莹白的灵光，与窥天令的紫芒遥相呼应。

苏清玄与林小满没有丝毫犹豫，彼此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他们知道，这是师父留下的路，是窥天令指引的路，也是他们必须走的路。

“诸位掌门，秘境之内影阁作祟，我与小满先行入内探查，牵制影阁势力，烦请诸位带领各派弟子稍后入内，切记走正门，切勿偏离路径！”苏清玄高声说道，对着各派掌门拱手一礼。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牵着林小满，纵身跃入西侧的石阶通道。青碧两道灵光一闪，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石阶深处，只留下窥天令的淡淡紫芒，在通道口缓缓流转。

各派掌门见状，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晓苏清玄与林小满的能力，连忙整顿弟子，严格按照叮嘱，有序踏入正门光门，不敢有半分懈怠。

踏入秘境西侧石阶的刹那，狂暴的罡风便扑面而来，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割面生疼。寻常修士若是被这罡风刮到，瞬间便会皮开肉绽，修为尽废。苏清玄立刻催动清晏剑气，与林小满的碧光屏障融合，将罡风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