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玄指尖的冰棱尚未消散,那道自寒渊底翻涌而上的黑气便已撞至眼前,带着蚀骨的阴寒与死寂,与他周身的清冽仙力轰然相触。气浪炸开的瞬间,整座寒渊的冰层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从两人脚下蔓延至千仞崖壁,冰屑纷飞间,林小满手中的流萤剑骤然亮起暖金色的光,剑穗上的灵珠随剑意震颤,将周遭的黑气层层逼退。
“是墟渊的蚀灵瘴,比上次在忘川泽遇见的更烈。”林小满足尖点在冰棱之上,身形如燕掠至苏清玄身侧,流萤剑挽出三道剑花,金色剑气如游龙般窜入黑气之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数道细碎的灵爆,“这瘴气裹着阵法的余威,寒渊底定是藏了座上古封灵阵,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苏清玄颔,左手捏起清心诀,指尖凝出的清辉落在林小满肩头,替她挡开一缕溜过剑气的黑气。那黑气触到清辉的刹那,便如冰雪遇沸汤般消融,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他抬眼望向寒渊深处,那里的黑雾翻涌得愈剧烈,原本平整的冰面之下,竟有暗红色的光纹隐隐流动,顺着冰裂的纹路蜿蜒,如同一道道蛰伏的血蛇。
“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是阵眼被破了。”苏清玄的声音清冽,透过翻涌的黑气传至林小满耳中,他右手抬起,掌心托着一枚莹白的玉符,正是先前从昆仑墟所得的定灵符,玉符之上已浮起淡淡的裂纹,“这封灵阵以寒渊的极阴之气为基,辅以昆仑的定灵玉符镇眼,如今玉符感应到阵眼崩碎,怕是用不了多久,整座寒渊的禁制都会塌。”
话音未落,寒渊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山崩地裂,崖壁上的冰层大块大块地坠落,砸在冰面之上,激起漫天冰雾。黑雾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黑影形似巨蟒,却生有九,每一颗头颅都目露猩红,蛇口大张,吐出的信子带着墨绿色的毒液,滴落在冰面上,瞬间便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是九蚀灵蟒,上古被封在寒渊的凶兽,没想到阵眼一破,竟让它逃出来了。”林小满眉头微蹙,流萤剑的光芒又盛了几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凶兽身上的妖气与黑气交织在一起,远比寻常妖兽强横数倍,且其周身的蚀灵瘴,竟能缓慢吞噬修士的仙力,若非她的流萤剑是先天灵物,怕是此刻已被瘴气侵体。
苏清玄目光沉凝,他能察觉,这九蚀灵蟒虽凶,却并非真正的祸根。其身后的黑雾之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魂波动,阴冷诡谲,且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似是与先前在万鬼窟遇见的阴魂之主同源。那神魂藏在黑雾深处,借着蚀灵蟒的妖气遮掩自身,显然是在伺机而动,想要借着封灵阵崩碎的契机,夺舍凶兽,或是吸收寒渊的极阴之力,突破自身的禁制。
“先除蟒,再斩魂。”苏清玄言简意赅,身形骤然掠出,周身的仙力化作漫天冰华,冰棱如箭,密密麻麻地射向九蚀灵蟒。那些冰棱并非普通的仙力所化,而是融合了他自身的冰魄灵根,带着极致的寒意,触到妖气便会冻结,哪怕是蚀灵蟒的毒液,落在冰棱之上,也会瞬间被凝住,化作一颗颗墨绿色的冰晶。
九蚀灵蟒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九颗头颅同时喷出黑气与毒液,与冰棱相撞。冰棱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冰屑与黑气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但苏清玄的攻势却未停歇,他足尖点在坠落的冰块之上,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雾之中,右手捏起剑决,虽无佩剑,却有一道无形的冰剑凝于指尖,冰剑过处,黑气皆被斩断,连空间都似被冻裂,泛起一道道细碎的银纹。
林小满见状,也立刻提剑跟上,流萤剑的金色剑气与苏清玄的冰色仙力交织,一金一冰,一刚一柔,在黑雾之中划出两道耀眼的光带。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剑招刁钻,专挑九蚀灵蟒的七寸与头颅连接处刺去,那些部位是凶兽的软肋,哪怕其皮糙肉厚,被流萤剑的先天剑气刺中,也会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剑气会顺着伤口侵入其体内,灼烧其妖丹。
九蚀灵蟒被两人夹击,怒不可遏,九颗头颅疯狂摆动,尾尖扫过冰面,激起数道冰柱,冰柱之上裹着黑气,朝着两人砸来。苏清玄见状,左手一挥,一道冰墙骤然升起,冰墙之上刻着繁复的灵纹,正是昆仑的御灵阵,冰柱撞在冰墙之上,轰然碎裂,冰屑纷飞,而冰墙虽有裂纹,却未崩塌。
“小满,引它至冰渊中央的灵脉口。”苏清玄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他的身形已掠至九蚀灵蟒的头顶,指尖冰剑直刺其最中间的那颗头颅,那是凶兽的主魂所在,也是其最弱的地方,“寒渊中央有上古灵脉,虽被封灵阵压制,却仍有纯阳之力,可克其阴邪。”
林小满心领神会,流萤剑一挑,金色剑气直刺蚀灵蟒的左眼,逼得那颗头颅偏开,同时她足尖一点,身形向后掠去,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引着蚀灵蟒追来。那凶兽本就被两人打得怒火中烧,见林小满后退,立刻嘶吼着追了上去,巨大的身躯在冰面上碾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黑雾与毒液随其身形蔓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冰层都被蚀得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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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玄紧随其后,指尖冰剑不断刺出,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在蚀灵蟒的伤口之上,将冰魄之力注入其体内,冻结其妖力的流动。他能感受到,寒渊中央的灵脉口就在前方,那里的冰面之下,有一股温热的纯阳之力在涌动,与周遭的极阴之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正是克制这蚀灵蟒与黑雾中神魂的绝佳之地。
不多时,三人便已至寒渊中央,此处的冰面最为厚实,却也龟裂得最为严重,暗红色的阵纹在冰面之下流转得愈急促,而冰面中央,有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洞口处冒着淡淡的白气,正是灵脉口所在,白气之中,带着浓郁的纯阳灵息,哪怕是黑雾靠近,也会被消融大半。
九蚀灵蟒追至此处,似是察觉到了灵脉口的纯阳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想要转身退走,却已来不及。苏清玄与林小满同时回身,两道力量轰然撞向蚀灵蟒的身躯。苏清玄的冰魄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冰爪,扣住了蚀灵蟒的七寸,将其死死按在冰面之上,而林小满的流萤剑则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直刺其主魂头颅的眉心,金色剑气瞬间穿透了凶兽的头骨,直逼其妖丹。
“吼——!”
蚀灵蟒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九颗头颅同时疯狂扭动,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愈剧烈,似是想要挣脱冰爪的束缚。但苏清玄的冰爪之上,刻着昆仑的镇妖纹,冰魄之力不断侵入其体内,冻结其妖丹的转动,而林小满的金色剑气则在其体内不断灼烧,将其妖气一点点消融。
就在此时,黑雾之中的那道神魂终于按捺不住,骤然窜出,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直扑蚀灵蟒的妖丹。那虚影形似一人,身着黑袍,面容模糊,周身的阴寒之气比蚀灵蟒更甚,其指尖凝出一道黑芒,想要趁蚀灵蟒妖力紊乱之际,夺舍其妖丹,借凶兽之身,吸收灵脉的纯阳之力。
“早就等你出来了。”
苏清玄的声音冰冷,左手一挥,那枚即将碎裂的定灵玉符骤然飞出,玉符之上爆出耀眼的清辉,化作一道结界,将黑色虚影死死困在其中。定灵玉符本是昆仑用来镇压阴魂的至宝,哪怕此刻已有裂纹,其力量也非这道尚未完全成型的阴魂所能抗衡,结界之内,清辉不断灼烧着虚影的身躯,使其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叫。
林小满见状,立刻收剑,转身对着黑色虚影打出一道金色剑气,剑气穿过结界,刺中了虚影的胸口。那虚影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了几分,周身的阴寒之气也消散了不少,显然是受了重创。
“你是谁?为何要破寒渊的封灵阵?”林小满冷声喝问,流萤剑横在身前,金色的光芒将她周身护住,“万鬼窟的阴魂之主,是不是与你一伙的?”
黑色虚影在结界之中不断挣扎,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却始终不肯开口,只是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指尖凝出的黑芒不断撞击着结界,想要破界而出。但定灵玉符的结界本就克制阴魂,再加上苏清玄不断注入仙力,结界的光芒愈耀眼,虚影的身躯也在一点点消散,似是即将魂飞魄散。
苏清玄缓步走到结界前,目光沉凝地看着黑色虚影,指尖的冰魄之力化作一道冰针,刺向虚影的眉心。冰针之中,带着一丝探灵之力,想要窥探其神魂深处的记忆。但那虚影似是早有防备,在冰针即将刺中眉心之际,突然自爆了自身的神魂,化作一道漫天的黑芒,想要冲破结界,四散而逃。
“想走?没那么容易。”
苏清玄冷哼一声,右手捏起昆仑的灭魂诀,掌心凝出一道清辉,拍向结界。清辉与黑芒相撞,瞬间爆出一道强烈的气浪,结界之内,黑芒被清辉一点点消融,最终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碎片,落在苏清玄的掌心,被他用冰魄之力死死封在其中。
“还有一丝残魂,能查到些线索吗?”林小满走到苏清玄身侧,看着他掌心的冰珠,冰珠之中,有一道黑色的细丝在不断挣扎,正是那道阴魂的残魂。
苏清玄颔,指尖凝出一道清辉,探入冰珠之中。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这道阴魂,是上古时期被封在寒渊的一名堕仙,因修炼邪术,被昆仑的先祖镇压在此,与蚀灵蟒一同被封灵阵困住。其神魂之中,有与万鬼窟阴魂之主的联系,似是早已勾结,想要借封灵阵崩碎之际,一同破封,掀起三界之乱。”
“堕仙?”林小满心中一惊,“上古的堕仙,竟能活到现在,看来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万鬼窟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清玄点头,将冰珠收进储物袋中:“这丝残魂,日后交给昆仑的师尊,定能查到更多线索。现在当务之急,是修补封灵阵,护住寒渊的灵脉,否则灵脉一旦崩碎,寒渊的极阴之气外泄,整个北境都会被阴邪之气笼罩,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寒渊底又传来一声巨响,冰面之上的暗红色阵纹突然崩裂,化作一道道细碎的红光,消散在空气中。而寒渊中央的灵脉口,涌出的纯阳之力突然变得紊乱,白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黑气,显然是封灵阵彻底崩塌,极阴之气开始侵入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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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玄脸色一变,立刻掠至灵脉口旁,掌心按在冰面之上,冰魄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想要冻结灵脉口的紊乱之力。但灵脉的力量太过强横,且极阴之气已经侵入,冰魄之力虽能暂时压制,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小满,帮我一起,以自身灵根之力,引灵脉归位。”苏清玄沉声道,“我的冰魄灵根属阴,却能调和极阴,你的流萤灵根属阳,可引纯阳之力,二者相合,或能修补灵脉,重新布下封灵阵。”
林小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苏清玄身侧,掌心按在灵脉口的另一侧,流萤灵根的纯阳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与苏清玄的冰魄之力交织在一起,一金一冰两道力量,顺着灵脉口注入其中,在灵脉内部形成一道阴阳结界,将侵入的极阴之气一点点逼出。
灵脉之中,传来阵阵轰鸣,纯阳之力与极阴之气不断碰撞,苏清玄与林小满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身的仙力也在快消耗。这寒渊的灵脉乃是上古灵脉,力量强横无比,想要引其归位,修补封灵阵,需耗费两人大量的灵根之力,稍有不慎,便会灵根受损,修为大跌。
但两人都没有退缩,苏清玄的冰魄之力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灵脉内部的紊乱,将极阴之气一点点冻结,而林小满的流萤之力则如同暖阳,滋养着灵脉,将纯阳之力一点点引导至灵脉各处,修复着灵脉的裂痕。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渊之中的黑气渐渐消散,冰面的龟裂也开始慢慢愈合,暗红色的阵纹虽已消散,但在苏清玄与林小满的力量交织之下,一道新的、更为繁复的阴阳阵纹,正在冰面之上缓缓成型。这道阵纹融合了昆仑的封灵阵与流萤剑的先天灵纹,以两人的灵根之力为基,以寒渊的极阴之气与灵脉的纯阳之力为引,远比上古的封灵阵更为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阵纹成型之际,苏清玄与林小满同时收手,两人身形微微一晃,皆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灵根之力消耗过度。但寒渊之中的景象,却已焕然一新,黑雾彻底消散,阳光透过寒渊的入口洒下,落在冰面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灵脉口的白气缓缓涌动,纯阳之力与极阴之气在阴阳阵纹的调和之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整座寒渊的禁制,比以往更为稳固。
九蚀灵蟒的尸体倒在冰面之上,其妖丹已被金色剑气灼烧殆尽,尸体渐渐化作一道黑气,被阴阳阵纹吸入其中,成为了阵纹的养料,而寒渊底的那些蚀灵瘴,也在阵纹的清辉之下,一点点消融,不复存在。
林小满靠在苏清玄的肩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的阴阳阵纹,露出一丝浅笑:“总算是守住了,这寒渊,以后应该不会再出乱子了。”
苏清玄揽住她的腰,替她拂去鬓边的冰屑,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指尖凝出一道清辉,渡入她的体内,替她修复受损的灵根:“辛苦你了,回去之后,需好好闭关调息,灵根之力消耗过度,不可大意。”
林小满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安稳。她抬眼望向寒渊的入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冰面之上,交织在一起,如同那道刚刚成型的阴阳阵纹,密不可分。
只是两人都清楚,这寒渊的风波,不过是三界之乱的前奏。那名堕仙的残魂,万鬼窟的阴魂之主,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只要两人并肩而立,一金一冰,一柔一刚,便无惧任何风雨,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会一同闯过。
冰渊之上,阳光正好,清风微拂,吹散了最后一丝阴寒,只余下两道相依的身影,与一道横跨冰渊的阴阳阵纹,在时光中静静伫立,守护着这一方天地的安宁,也静待着即将到来的风雨与挑战。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三界的动荡之中,继续书写,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与生死相依的情谊,走向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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