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停在公寓楼下。
周正阳道了声谢,便推门下车,步伐急促却不失沉稳地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
门开了。
预料中的温暖灯光没有亮起,迎接他的是一片沉寂的昏暗。
只有午后西斜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一片金黄,却更衬得满室空寂。
周正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心想这小寒难道是出门了?
还是躲在屋里想吓唬他?他一边随手打开客厅的灯,一边唤道:“小寒?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昏暗,也彻底照出了客厅的全貌。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整洁,干净,甚至……过于干净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他亲手添置的绿植
——琴叶榕、龟背竹、散尾葵
——依旧郁郁葱葱,显然被人精心照料着。
沙上的靠垫摆放整齐,茶几光可鉴人。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空旷的、缺乏人气的味道,那是一种即使开了新风系统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空置”的气息。
周正阳心中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凉意。
他快步走向主卧,推开房门。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无人睡过。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少了几瓶。
他拉开衣柜,一些常穿的衣服都在,休闲运动套装却大多不见了。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洗漱用品……也都消失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周正阳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不……不可能……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用撞的力道冲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客卧、厨房、阳台
……没有,
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只有那些她留下的、不那么私人的物品,和她带不走的、他送的东西,沉默地待在原处,像一个个无声的讽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里,平整地放着一个周爷爷亲启的素白信封。
他走过去,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拿起了那个信封。
很轻,却像有千钧重。
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是苏寒的字。
只看了开头几行,周正阳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
“周爷爷尊鉴:见字如晤。提笔时,窗外是京华晨光。而您读到此信时,晚辈已踏上远行之路,远离京城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