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尚在沉睡,金融街公寓的主卧内,手机闹铃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穿透沉静的空气。
然而,床上的苏寒仿佛陷落在无边无际的疲惫深渊里,对那刺耳的铃声毫无反应,依旧沉睡不醒。
住在客房的周正阳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惊醒了。
他迅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到苏寒深陷在枕头里,眉头紧蹙,显然是累极了,连闹钟都无法唤醒。
他蹲在床边,不敢贸然触碰她,只是压低声音,耐心而轻柔地呼唤:
“小寒……小寒,该起床了。不是四点要去南郊吗?”他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床上的人儿毫无动静。
周正阳继续耐心地、一遍遍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小寒,醒醒……时间到了。”
几分钟后,苏寒浓密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如同挣脱沉重的枷锁,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周正阳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和尴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呃……我醒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没有多言,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运动服和厚重的大衣走进浴室更换。
周正阳退到客厅等待,自己也穿戴整齐。
苏寒出来时,看到他已经准备好,才忽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歉意道:
“正阳,我忘了跟你说多带点衣服。那里是野外,现在这个时辰,非常冷。一会儿你就在车上等着,开着暖风,别下来。”
周正阳不想她在这种时候还为这些小事费神,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地驱车离开市区,融入尚未苏醒的城市脉络。
苏寒强打起精神,靠在副驾驶座上,为周正阳指引着路线。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但指向清晰。
车子很快驶离主干道,进入郊区,周围的灯火愈稀疏,最后彻底被田野和山峦的轮廓取代。
当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前时,周正阳看着窗外
——枯黄的野草在车灯照射下摇曳,
远处是黑黢黢的、未经开的山峦影子,寒风掠过,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就是他理解中的“南郊”?
一片标准的、甚至有些荒凉的野地?
苏寒推开车门,裹紧了大衣,冷风瞬间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对周正阳说:“你就在车上吧,开着暖风。我要到太阳完全升起才会回来。”
周正阳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将要融入这片黑暗荒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担忧。
他也立刻下车,追上前几步:“我跟你一起过去!就看一眼你修炼的环境,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苏寒看着他被寒风吹得红的脸颊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走吧。一会儿觉得冷了,你自己立刻回车里,别硬撑。”
“好!”周正阳连忙应下,紧跟在她身后。
苏寒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步履轻快。
而跟在她身后的周正阳,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分明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荒山和荒地,杂草丛生,乱石散布,除了寒冷和空旷,他感受不到任何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