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用意志力驱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一步一顿地挪回了公寓。
打开门,冰冷的寂静扑面而来,但她连感受这份孤寂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徐天宇进行的第一次治疗,其消耗远她的预估,也比之前为周老治疗时要剧烈得多。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内劲被抽空,
更像是连带着灵魂的某一部分也被一并榨取,
整个人从精神到肉体都处在一种濒临溃散的虚脱状态。
阁楼的楼梯,此刻在她眼中不啻于一座需要攀登的高山。
她扶着墙壁,喘息着,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骨骼的哀鸣,花费了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时间,才终于将自己挪到了床上。
甚至连更换睡衣的步骤都省略了,
她直接瘫倒在床上,意识几乎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她必须在凌晨四点起来,赶往灵枢苑进行打坐恢复。
这短短五个小时的睡眠,是她能否继续支撑下去的关键。
然而,极度的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泥沼,将她的意识深深淹埋。
当凌晨四点的手机闹铃固执地响起时,那尖锐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苏寒在昏沉中无意识地挥手想要按掉,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
闹铃持续响了十几分钟,一遍又一遍,才如同钝刀割肉般,将她从深不见底的睡眠中勉强唤醒。
头痛欲裂,四肢百骸无一不酸软无力。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靠着一种本能的驱使,挣扎着坐起身。
黑暗中,她摸索着穿上便于活动的运动服,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而无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所剩无几的精神,下楼,动汽车,驶向依旧被黑暗笼罩的郊区。
前往灵枢苑的路,在她感觉中格外漫长。
到达那片熟悉的、气场纯净的土地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
苏寒几乎是跌撞着来到她平日打坐的位置,连简单地盘腿坐下的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笨拙,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内劲,开始按照周天路线运行。
起初,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内劲运行其中,滞涩难行,带来阵阵刺疼。
她额角冷汗涔涔,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一遍,两遍……不知过了多久,当初升太阳的第一缕蕴含着天地生机的紫色光芒穿透晨雾,洒落在她身上时,那原本凝滞的内劲,仿佛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开始变得温顺、流畅起来。
两个大周天运转完毕,经脉终于再次畅通。
随着那缕紫气被缓缓吸纳融入,一股精纯的能量如同暖流般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疲惫。
苏寒终于感觉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虚弱,虽然依旧乏力,但至少恢复了些许精神。
她尝试着继续打坐,想要多吸收一些朝阳的能量,看看能否加恢复。
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
过了那个最佳的“紫气东来”的短暂时刻,普通的阳光能量对于她这种深层损耗的补充,显得杯水车薪。
她心中暗叹,知道急不得,只能依靠每日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