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病房里静悄悄的。
沈月连日操劳,实在支撑不住,靠在陪护床上沉沉睡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顾承泽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眼底的茫然褪去了大半,眼神渐渐有了焦点,不再是之前那般混沌。
只是长时间卧床,他的身体依旧僵硬,浑身没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只能微微转动脖颈,目光缓缓扫过病房。
当他的目光落在陪护床上熟睡的沈月身上时,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水汽,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看着沈月疲惫的睡颜,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脑海里零碎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拼凑起来。
昏迷前的惊险、耳边她温柔的叮嘱,所有的画面都清晰起来,他终于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他的月月,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喉咙微微紧,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又微弱,却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月月……”
这一声呼唤,虽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熟睡的沈月。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顾承泽,刚好撞进他满是泪水、却无比清醒的眼眸里。
病房里依旧安静,两人隔着一张病床,默默对视着,没有说一句话,可眼底的情绪却汹涌翻涌。
沈月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连日操劳的委屈,更有看到他清醒的欣慰。
顾承泽也红着眼眶,泪水不停滚落。
沈月看着他眼底的清明,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温柔,心底瞬间了然。
顾承泽清醒了,他想起来了,他记起她了。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欣慰又温柔的笑容,泪水依旧在流,笑容却格外耀眼。
顾承泽看着她的笑容,也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像个孩子般,傻傻地看着她,眼里再也没有别人,只有他的月月。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笑着流泪,千言万语,都藏在这无声的对视里,无需多言,便已懂彼此的心意。
顾承泽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想要靠近她,可浑身无力,刚微微抬起一点,就又重重地倒回床上,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与无奈。
沈月见状,连忙擦干眼泪,快步起身走到他的病床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别乱动,你躺了整整一个月,长时间没有活动,有点肌肉萎缩了,现在还不能动,慢慢来,会一点点恢复的。”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轻轻传递给她,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傻瓜,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好起来。”
顾承泽看着她温柔的眼眸,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喉咙一紧,用尽全身力气,轻声却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老婆。”
这一声“老婆”,瞬间击溃了沈月所有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又哭又笑,泪水汹涌而出,却笑着回应他,声音温柔又响亮:“老公,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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