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到一阵难堪,又想拉起被子遮住脸。
“还来?”他的手更快,按住了被角,“你是真觉得窒息而死是个好选择?”
你不动了,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几滴。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明明应该更坚强、更雷厉风行才对,就像那些故事里面对绝境也能迅崛起的主角。
可现实是,你面临家族突变,会害怕、会想念、会在深夜偷偷哭泣。
你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汤姆·里德尔一个黑凌乱的头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你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在沉默中被拉得很长。
汤姆看着你默默流泪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胸腔里那种因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熟悉共鸣感又出现了,带来一阵细微的烦躁和……某种他不愿深究的滞闷。
他将其归咎于灵魂状态的不稳定和对你魔力的依赖的不爽。
他本来打定主意,要等你主动来问。
毕竟他是唯一知道庄园内部最后时刻情况的人,他等着你求他告知。
可等了一晚上,只等到现在的结果。
真麻烦。
“他们没死。”
汤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讥讽,而是一种平淡的陈述,却猛地驱散了些许你心中最黑暗的猜测。
你猛地从枕头里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汤姆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侧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英俊。
他本该享受你无助的依赖,享受你可能的祈求,来牢牢掌控对话的主动权。
但是,你无声流泪的模样,让他觉得这笔交易变得效率低下不堪。
“安提亚斯·阿尔西,还有里面那些人,我离开前能感应到那个魔法启动的核心是保护和加固,他们不是同归于尽。”
汤姆顿了顿,补充道,“贾尔斯大概率也还活着,他的状态本来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封印还在,他就没死。”
只不过状态算不上多好罢了,但也确实是还活着。
这短短几句话,一下子打消了你脑海中那些最可怕的想象。
没死……都还活着。
这是汤姆所能带来的最宝贵的消息。
至于具体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突然,连安提亚斯·阿尔西准备好的铺路和交接都来不及完成。
连汤姆·里德尔也无法知晓,不过他有些猜测。
那一切生得太快了。
胸腔里那股绞紧的疼痛,终于松动了一些。
眼泪还在流,但似乎不再是因为绝望,而是一种紧绷后骤然放松的宣泄。
汤姆·里德尔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别忘了,他一开始是打算让你等价交换这些宝贵的一手消息的……
你慢慢止住了哭泣,只是睁着湿润的金眸看着他。
汤姆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吸了吸鼻子,用被角胡乱擦了擦脸,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谢,还有,看到你没事,能从庄园里出来,我很高兴。”
那双黑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怔忡,仿佛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被输入了一条无法立刻解析的指令。
你眨了眨眼,看着床边汤姆模糊的侧影,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道:“……我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