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下来,“资料晚点送过去。”
“我现在就要看。”
“上楼!”
洪文标被那语气里的寒意慑住,终究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合拢的轻响刚落,洪文刚便抓起话筒按下号码。
两声铃音后对面接通。
“人接到了吗?”
“还在机场等着。”
高晋的声音平稳无波。
“联系西提猜医生。
手术提前,今晚备船,明天上午公海见。”
“明白。”
话筒扣回座机时出清脆的撞击声。
洪文刚抬手调整了一下口罩边缘,低头凝视自己苍白的手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隐隐燃烧。
启德机场的抵达大厅里,高晋刚收起手机就看见了从闸口涌出的人影。
张汉守快步走近,风衣下摆带起一阵气流。
“抓到了?”
省略了所有寒暄。
高晋微微颔:“洪先生在港岛缺人手,我只能从曼谷飞过来先办事。
人在西环码头的渔船里。
张秘书亲自去审吧。”
“走。”
十点十五分的西环三角码头,潮水正缓慢上涨。
一艘旧渔船随着波浪轻轻磕碰着水泥堤岸,船舱里透出昏黄的光。
高晋引着众人踏过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踏上那艘连轮廓都融进夜色的渔船时,张汉守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海风灌进衣领。”高晋,要是我在港岛回不去,洪文刚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天亮前就会贴满每间警署的门。”
甲板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张秘书怕洪先生灭口?”
高晋摊开双手,袖管在风里空荡荡晃着,“人就在舱里,你自己看一眼,比猜一百句都实在。”
张汉守回头扫过身后几张紧绷的脸——都是他带来的护卫。
他没再出声,该撂的话已经撂了。
为了找到纳洪,哪怕这船是铁铸的棺材,他也得掀开盖子瞧一瞧。
柴油机突突响起时,舱顶吊下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乱撞。
船身推开黑沉沉的海水,朝远处那片更深的黑滑去。
“人呢?”
张汉守踏进船舱,话音在空荡荡的铁壁间撞出回音。
除了锈腥味,什么也没有。
高晋的脸色忽然变了。
按计划,哑巴那伙人此刻该蹲在这片阴影里抽烟。
现在只剩阴影。
他抽了抽鼻子。
鱼腥味底下,缠着一丝甜锈气——是血。
“张先生,你都知道了?”
高晋猛地扭头,眼底闪过寒光。
他怀疑眼前这人早已撕破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