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未曾料到,分身们陷入的,竟是此等绝境。
那道白色身影,那副空洞面具,带给他的压迫与熟悉感,竟与在乱流海直面忍界天道意志体时,如出一辙。按墟所言,忍界天道分裂出的那个意识体,疯狂,堕落,被因果反噬,正是他在虚界边缘遭遇的“那个”。
但这正是让辰星困惑之处。
天道意识,是能随意割裂的吗?
他自身亦是一方世界的“天”。深知其中禁忌,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谁愿分裂自身“天道”?宇宙树的警告言犹在耳,墟也隐晦提及干扰天道的“因果”之重。乱流海那个意识体的惨状,便是前车之鉴。
这让他先前产生了某种先入为主的判断,此界的忍界天道,大抵也已彻底“堕落”。
他厌恶那种状态。可当这白面具人真正出现在感知中时,辰星瞬间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个白面具的存在,散出的气息,与他体内那个囚禁了“宇智波辰星”的“天道辰星”,太过相似。
并非疯狂,而是极致的绝对理性。无情绪波纹,无善恶倾向,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规则运转与效率计算。辰星被自己的“天道”关押过,太清楚被那种毫无情感的“目光”审视,分析,判定为“冗余”时,是何等感受。
而现在,他要直面一个来自外部且同类性质的对手。
辰星有了刹那的犹豫。他本能地想规避与这种存在的直接冲突。可凹地中央,十个本源分身的气息正以惊人的度衰败。
十个拥有接近影级实力的“自己”,被百余名代行者配合着某种精妙的战阵,死死压缩在绝地。号分身那与他同源的万花筒已血肉模糊,却仍在疯狂地向他藏身的方向传递着同一个意念。
逃!
就在辰星这丝犹豫滋生的瞬间,白面具,动了。
它并未扑向辰星潜藏的地底,目标明确的直指号分身。
辰星心中一凛。号,负责统御所有战斗孢子群,是十个分身中毫无争议的战力顶点。白面具的选择,精准地体现了其战斗逻辑,优先剪除最大威胁单位。
而也正是白面具这次出手,让辰星在凝重的压力下,捕捉到了一丝在评估的“数据”的感觉。
而力体现只有影级。实力层级明确。
看着号在苦苦支撑中仍不断投来的“逃离”眼神,又瞥了一眼那在电光石火间已完全压制号,将其轰得连连倒退的白面具。
影级……
为何要逃?
怒意,因看到“自己”的脸被单方面碾压而本能地窜起。辰星立刻以气运为枷,将其死死镇压,绝不可让封印下的虚影,借此贪婪复苏。
但看着号被一掌击飞,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闷响,辰星做出了决断。
轰!
他自地底破土而出,不再隐匿!身后拖曳的金色气运光痕如彗星尾焰,以越视觉的度撞入战场!白面具似有所感,攻击频率骤然再提,欲在辰星介入前,彻底终结号。
然而,濒死的号做出了一个让辰星与白面具都未料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以胸膛硬接两记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号分身的方向。而在倒飞的刹那,号手臂竭力一甩。
数枚莹白的孢子种,如同拥有生命,精准地没入号分身怀中。
做完这一切,号的气息骤降至冰点,面色死灰,任谁看去,都已是一脚踏入鬼门关。
辰星身形急转,欲救,目光却与倒地的号瞬间交汇。
那双正在迅黯淡的永恒万花筒中,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
“别管我。”
“拿东西。”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