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还问。”
“考验你。”
砂金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他看着拉斐尔熟练地搅蛋液、调面糊、热锅倒油,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那些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日常感,像是他们本该如此——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另一个人站在后面看着,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空气里有鸡蛋和面粉的香气。
砂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拉斐尔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拉斐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他没有推开砂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煎他的鸡蛋饼。
油花溅起来的时候,砂金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
“这次……能待多久?”
锅铲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又继续翻动。
“一个月。”拉斐尔说,“钻石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说……这次。”砂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不是公司安排的,不是别人要求的,是先生自己……想待多久?”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拉斐尔把煎好的鸡蛋饼铲进盘子里,关了火。
“不知道。”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先把这个月过完再说吧。”
砂金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脸埋进拉斐尔的肩窝,像很多年前那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他说,“那先生先把这盘鸡蛋饼吃完。”
拉斐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盘子里金黄的蛋饼,忽然笑了。
“不好。”
庇尔波因特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永不熄灭的霓虹和永远运转的资本。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公寓里,灯光暖黄,鸡蛋饼的香气还没散尽,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吃东西。
砂金偷偷看了一眼拉斐尔盘子里还剩多少。
拉斐尔假装没看见,又咬了一口。
“……这个月绩效全扣光了,先生说怎么补偿我?”
“关我什么事,扣你钱的又不是我。”
“是因为先生才被扣的。”
“……那你想怎样?”
“先生再给我做一个月早餐。”
“你自己没手?”
“我做的不好吃。”
“那就学。”
“先生教我?”
“不教。”
“那先生看着我做?”
拉斐尔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砂金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灯光,亮得不像话。
“……行吧。”
砂金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计算好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真正的、自心底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拉斐尔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他就开始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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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赶紧把酒杯抢过来,杯子里的液体几乎没有减少。
“……先生,你这是抿了一口还是沾了一下?”
“喝了一口。”拉斐尔的眼眶都红了,说话都带上了鼻音,“谁让你把酒放在桌上的。”
“这是我家的桌子。”砂金哭笑不得,“而且这酒度数很低。”
“那也是酒。”拉斐尔揉了揉鼻子,声音瓮瓮的,“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