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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归来（第2页）

每一天的相处。每一次的对话。每一次艾尔试图解释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所有关于艾尔的数据——那些声音、影像、温度记录、对话文本——全部被标记、打包、粉碎。

删除进度：o…o…o…oo。

——完成——

墨提斯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空洞地睁着。他记得一切：矿石热、公司撤离、丰饶孽物入侵、莉亚的死亡、这段时间的“寻宝游戏”。他甚至记得艾尔的存在——作为一个概念，作为一个名字，作为一个“曾经有过的创造者”。

但他不记得任何关于艾尔的具体细节了。不记得他的声音，不记得他的长相，不记得他手的温度，不记得他说过的话，不记得那些漫长夜晚里，一个逐渐石化的人和一个无法理解情感的存在之间，那些笨拙的、失败的、但真实存在的互动。

那些数据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菲利克斯看着墨提斯的变化。他看到那双金色眼睛里游戏ui般的光效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机器重启后的初始化状态。

“认知滤镜解除。”菲利克斯查看数据板，“记忆删除……完成。艾尔，你这混蛋，连死了都要搞这种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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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他对艾尔有尊重——作为一个曾经的天才，一个在某些领域越自己的研究者。但没有友情，没有悲伤。

只是作为曾经的同校同学，他表现的还不错。

他走到墨提斯面前，蹲下来，让自己和这个瘦小的存在视线齐平。

“你能理解我的话吗？”菲利克斯问，声音是那种对实验体说话时的平静语调。

墨提斯眨了眨眼。数据处理系统重新上线。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类：男性，约二十至二五岁，身体状况良好，携带高级科技装备，无表面敌意。

“能。”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无情绪波动的质感。

“我是菲利克斯·阿波卡利斯。你曾经的创造者墨提斯·艾尔在死前联系了我，请求我来接你。”菲利克斯简洁地说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

墨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处理信息。

墨提斯·艾尔。创造者。已死亡。请求此人进行运输工作。

这个人解除了他身上的“异常状态”。删除了……某些数据。

“你删除了我的记忆。”墨提斯陈述事实。

“艾尔的要求。”菲利克斯站起来，拍了拍研究袍下摆沾到的污物，“模因病毒必须完全清除，否则残留效应会导致永久性认知失调。相关记忆是感染载体的一部分，必须一同删除。这是标准处理流程。”

标准处理流程。合理的，高效的。

“我明白了。”墨提斯说。

他环顾四周。现在他看到的是真实的世界：黑暗、血腥、充满死亡。没有乐园，没有游戏，没有宝藏。只有生存，艰难而残酷的生存。

“我跟你走。”他说。

菲利克斯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上飞船。我们需要在更多的丰饶孽物聚集前离开。”

他们走向飞船。墨提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个他生活了……多久？他不知道。时间数据在模因病毒影响下变得混乱。

他看向那个矿坑深处，看向那摊曾经是莉亚父亲的烂泥，看向远处那些游荡的阴影。

然后他转回头，登上飞船。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飞船升空，冲破这颗星球锈红色的大气层，将废墟、血肉、死亡全部抛在下方。

船舱里干净、温暖、安静。菲利克斯坐在主控台前，输入坐标，设定自动驾驶。然后他拿出一管营养剂，递给墨提斯。

“喝掉。你营养不良，还有多处感染。到了实验室我会给你做全面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