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剑尖映出他通红的眼眶。
许靖安不避不闪,忽然伸手握住剑刃。
鲜血顺着银白的剑身蜿蜒而下,滴在苏清雪雪白的衣襟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苏师姐……他哑着嗓子,既然选择活下去,那便活出的样子!
“你……”
苏清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你走吧
剑咣当落地,她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是许靖安惊恐万状扑过来的身影。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苏清雪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许靖安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下意识要抽手,却看到他包扎着纱布的掌心。
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想起昏迷前,那人带着薄茧的手指如何温柔地拭去她唇边血迹。
想起他哽咽着说活出个人样时颤抖的尾音。
苏清雪轻轻抚上他瘦削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时猛地收手。
她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孤独。
在踏出门槛前,苏清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许靖安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不会认输……。
一滴泪砸在青石板上。
她转身走入夜色,再没回头。
夜色如墨,冷风卷起苏清雪的衣袂。
她踉跄着走在山道上,逆行气海的痛楚仍在经脉中肆虐。
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许靖安惊醒时,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屋内,狐兔兔和秦桃桃窃窃私语,见他醒来,忙凑了过来。
“主人,你醒了!”
狐兔兔摸了摸他的额头,眨着眼睛轻笑。
“苏师姐她……?”
“走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只有主人自己倒伏在床边……”
他踉跄着冲出房门,夜色茫茫,山风呼啸,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哎,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原主的那点残念,也算就此做个了断吧……”
“主人说的是,元婴之下皆蝼蚁,这些低阶修士拼了命也不过想寻个依托,去博那浩渺如烟的大道……”
秦桃桃望着细雨连绵的天际,苦笑道。
远处,苏清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才跌坐在一棵枯树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仍残留着许靖安的血。
“我必须活下去,青岚宗不能毁在我手里……”
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