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停了动作,八王爷的剑锋也顿了一瞬。
莲儿挑眉看我,眼底闪过极快的讶意——我知道他能接住我这句话,于是冲他使了个极微弱的眼色。
他心领神会,手指一翻,袖底软索轻震。
“三……二……”
莲儿低低数着,我也同时压着嗓子再次说道:“你若敢让你的兵再动,我就让你永远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风余眼神凌厉,紧贴在身侧。
八王爷眉头紧皱。他固然疑心深重,但也不敢赌。
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那东西”,而此刻我的话明显击中他的软肋。
他抬手示意兵暂停:“你说,你知道东西在哪里?”
莲儿同时在数:“一。”
我接口道:“当然,但要想知道,就得看你肯不肯退。”
八王爷沉默。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却终究抬手示意兵退开三步。
莲儿袖中力道一收,软索回旋如落叶归根。
我终于得以上前查看南宫老将军的情况。
他仍是那副僵硬的尸体气息,眉心紧锁,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呼吸粗乱得不成章法,却幸好——未伤及要害。我心头那口气松得很轻,轻到一碰就碎。
可问柳的身子却已冷透。老刘头也倒在血泊中,眼睛半睁着,像还在等人喊他起灶烧火。
我胸腔像被烙铁按过一遍,涩得说不出话。
风余从旁递给我一只小布囊:“这是长乐公子给的,说是紧急情况时能压住外伤的气逆。”
我手指一紧,迅从布囊里倒出几味药粉,趁着南宫老将军气息尚稳,将草药调成糊,抹上他肩臂与胸口几处僵硬得青的淤点。
草药一贴,老将军的气息虽仍乱,却明显不再往失控那头滑去。
“还好……”我低声喃喃,“再晚一步,就不知会怎样了。”
这时,附近几名南宫府的傀儡步伐不规整地围了过来。他们眼神空洞,却本能地朝老将军伸手,想要把他抬走。动作木然,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护卫”之意。
我下意识拦了一下:“等等,他们要带他去哪?”
风余拉住我,声音低而急:“你别追。他们的行动有固定路线,我们不好打乱。你放心,我……我跟着去。我不会靠太近,只会盯着,看他们把老将军带到什么地方。”
我皱眉:“你武功尚未恢复,一切注意安全。”
“恭儿。”莲儿低声说,“走吧。后头还有更要紧的事。”
我看着南宫府众人那一张张麻木又空洞的脸,胸口像被什么重量压得透不过气。
我咬牙,“我不会让他们再死一个。”
莲儿淡淡道:“那得看我们能不能撑到最后。”
八王爷眯着眼,盯着我与莲儿,像在掂量一块不知真假成色的宝石:“你方才说,知道我要的东西在哪儿?”
我强撑着镇定,上前一步道:“确实知道。但东西藏得极深,机关复杂,外人一旦跟着,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若八王爷真要此物,还请让我们先去取,稍后呈上。”
他说话间,莲儿站在我身侧,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表情。我看得出八王爷也注意到了,但他更注意的,是我话里的破绽。
他低低一笑,笑意不入眼:“独自行事?你以为本王会信?”
他抬手示意几名小兵:“若要去取,本王至少要派人盯着你们。”
我忙摇头:“绝无可能。那物与机关相连,只认南宫府血脉。旁人一靠近,机关必。到时候东西毁了,八王爷手里就只剩一群废人质了。”
八王爷的笑意顿了顿。
他不怕我们跑,他怕我们骗他;而只要东西未到他手,他也不敢先动南宫府的人。我们都在算计。
空气在这几息里绷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