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肩上骑着一只闭嘴的鹦哥儿,身侧跟着一位刚从大桶里炖出来、精神异常饱满的八王爷,两人一鸟在这座机关重重的宫殿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周遭仍是那种诡诞的结构:半边是规整宫墙,另一半却像被山体强行吞进去,又从腹腔里掏出来似的,廊道的位置莫名其妙地延伸进岩壁深处。
昨夜我慌不择路跑过一次,还不曾留意,今日再认真走一遭,反而觉得这宫殿真正的规模……怕是比外观大上数倍。
地上石砖有的平整,有的却明显是凿山留下的痕迹;顶梁有的精工细琢,有的裂纹裸露;一面墙还算像宫殿,另一面就突然变成了寒光渗人的原始石壁,再加上地上地下结构和数不清的暗道……
八王爷走在前面,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像生怕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鹦哥儿这会儿倒安静得很。
八王爷本想逗弄它几下,伸手比划,比连续的“啾啾”呼唤,甚至轻轻弹了它脑袋一次——但鹦哥儿像块石头一样不动,连尾羽都没抖一下。
他暗暗收了手:“这鸟是不是傻了?”
我淡淡回:“它没傻,它是在……算计。”
八王爷:“算计???”
我:“……算计着什么时候飞回去给长乐公子打小报告。”
八王爷用一种“这个鸟比我麻烦大”的眼神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终于选择放弃。
一路走着,我脑子里却一直盘算着另一件事。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八王爷——
这宫殿里,有一大片药圃。
里头还有极可能有八王爷一直在找的“龙骨令”。
更重要的是,那些东西八成与什么长乐公子、前朝秘辛纠缠在一起。
八王爷那脾气,一旦知道这些……
还不得掘地三尺,调查到天崩地裂?
这地方若真藏着前朝的秘密——
那叫一个腥风血雨、前路不明。
我犹豫半晌,决定暂时闭嘴。
结果八王爷忽然问我:“那位郎中——嗯,到底什么来历?”
他语气不轻不重,但那眼神,清明锋利。
我心头一紧。
八王爷……果然恢复神智了。
不,应该说,他从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恢复了。难道他昨天一直在跟我装傻?
我也只能继续演戏:“那位郎中医术奇高,背景复杂……我也不懂。我们叫他长乐公子,他帮过我们,所以我们信他。”
八王爷盯着我许久,就在我正要没话找话岔开话题的时候,他忽然“哼”了一声:“昨夜本王敷衍你几句,你就以为我是真糊涂了?”
我睁大了双眼。
八王爷继续缓缓道:“我看得出来,你有许多事儿在瞒我,但也似乎没打算害我。再加上那郎中行事古怪,我索性就配合你演一回戏。”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听着只觉背上凉。
“可现在,”他目光扫过这空荡荡的岩廊,“四下没人,你以为我还会继续配合?还不如实道来!”
我嘴角一抽,堪堪挤出一句:“那……王爷您果然英明。”
他却像没听见,反而俯了俯身,压低了声音道:
“别忘了,当初南宫伯与你小子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呼吸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