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终于开口:“老刘头,他说的——可是真的?”
老刘头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心里暗暗叫好:打蛇打七寸,这下虽然打得不狠,却也给他们挠挠痒。
这一下,不只是外头金甲兵在逼,他们自己也开始疑神疑鬼。
外头忽然又响起两声铁盆声。
当、当。
这是催促。
四娘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走。”她对身后几人道,“从后墙破口。”
“那他呢?”有人指着我。
四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却很快转冷:“带上。”
老刘头显然不满,却还是点头。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我忽然猛地往后一仰,用尽全身力气朝火堆踢去。
火星四溅。
破庙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被老刘头拽着衣领拖行,却借着混乱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他吃痛怒骂,我趁机滚到一旁。
几乎同时,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光照进来。
金甲兵列阵而入,盾牌落地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破庙都在抖。
最前头的人戴着鬼面。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抬了抬手。
所有金甲兵停住。
那人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时候,居然觉得安心。
四娘站在火光与阴影交界处,脸上既无惧也无慌,像终于等来了一个该来的结局。鬼面在火焰中映得冷铁生光,她却只凝视片刻,忽然轻轻道:
“原来是你。”
大哥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认得我?”
“四娘”二字似乎从空气里被抽空,她的眼睫轻颤,却没退半步。
“不认得。”她道,“但认得那敲盆的手法。”
她眯了眯眼,像在把什么旧事从灰烬里翻出来,随即淡淡补上一句:
“大名鼎鼎的大将军,连北川城的孩子们都在传唱你的歌谣。”
她嘴角轻轻一挑,不似笑,倒像割开的一道冷痕。
“可这么大的将军,怎么就管不了我们北川城那些每隔几年便消失的妇人呢?”
庙里顿时一静。
火堆“噼啪”炸开一点火星,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