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们家压箱底的绝活,祖上传了七代,从不外泄半句,连族谱里都只记个“镇煞秘法”四字虚名。
一出口,等于豁出去半条命,也等同于亲手拆了自家传承的脊梁骨!
青城子一听,脸唰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
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摸遍全身,真没啥拿得出手的宝贝:腰间佩剑是凡铁打的,怀里符纸是十年前画的旧货,乾坤袋里空荡荡,连颗像样的朱砂珠子都找不出来。
既没秘法,也没古董,就剩下个徒弟……
还是他一手带大的!
那孩子如今在山下道观扫地劈柴,连黄符都画不齐整,连个响亮的名号都还没赐下去……
咬咬牙,硬着头皮说:“我……我没啥值钱东西。
但有件祖师爷穿过的八卦云纹袍,玄蚕丝织的,袖口还绣着初代掌门亲手点的七星引魂阵。
虽没开光,可百年未朽,阴气近不了身!送你了!”
另一边,阿桑靠在树干上打哈欠,眼皮耷拉着,嘴里叼着一根细草茎,慢悠悠晃着脚尖。小和尚蹲地上拨弄草茎,指尖捻着嫩叶掐断又接上,小眉毛拧成一团,神情闲适得像在庙里晒太阳。
人不是他们的,着急不上火。
曲晚霞点点头,心里清楚得很:这些报酬,她其实压根儿不稀罕。
她兜里揣着能镇山门的老玉,匣中锁着半卷《太阴真经》残页,腕上那只青鳞镯子,抬手就能拘住三丈内游魂……区区“炼尸术”,不过是末流旁支。
一件旧袍子,连她家后院堆着的边角料都不如。
她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件事:帮忙可以,但不能当她是免费苦力。
往后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往她头上砸,今天找猫。明
天寻狗。
后天还要她替谁家祖坟改风水……日子还过不过了?
“行,剩下俩人的谢礼,等脱身了,我找你们局长面谈。”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膝头,目光扫过众人,“对了,失踪的人,用过的东西带了吗?贴身之物最好,头。
指甲。
衣物。
汗巾。
哪怕是沾过口水的糖纸,也比空着手强。”
青城子摆摆手,摇头叹气,说没带。
宗政锦却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靛蓝粗布,边角磨得白,针脚细密而陈旧。
他拇指用力一掰,“啪”地抖开。
“这是我儿子以前天天戴的红绳手串,珊瑚珠子串的,底下坠着一枚小铜铃。
上月爬树摔了一跤,铃铛磕飞了,红绳也断了,我就收着了……这个能用吗?”
“能!”
曲晚霞一把接过来,手腕一翻,动作利落得像抽刀出鞘。
她转身朝身边的虎子招手,“虎子,来!闻闻这味道,去找人!”
话音刚落,她指尖一亮,从戒指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通体青白,隐有霜纹,入手微凉却不刺骨,边缘圆润,正面雕着鹿衔灵芝,背面刻着两枚蝇头小篆:“守元”。
这玉是鹿鸣留给她的老物件,据说取自昆仑北麓寒潭深处的千年冰魄玉髓,哪怕最低档,也是个真家伙。
煞气一靠近,自动就绕道走,像水碰上油,避之唯恐不及。
虎子一直跟着曲晚霞,在她气场罩着的地方,啥事没有。
连山魈夜啼都不敢靠近三丈之内。
这次要单独进山搜人,才给它挂上这个保命的。
虎子一听指令,“嗷”地竖起耳朵,耳尖绷直如刃,尾巴摇得像小风车,一圈接一圈,几乎甩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