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看着他,轻笑道:“你知道你打破的觉醒记录是谁的吗?”
戚许表情微变,江曜肯定颔首:“对,是我,所以我初中时就知道你了。之后那几年,我一直在想,打破我记录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凭什么能打破我的记录?精神体又是个什么歪瓜裂枣?”
“啾啾!”
小凤叫了两声,仿佛是在对歪瓜裂枣这个词表示不满一样。但定睛一看,它似乎又在专心致志地陪墩墩玩,只是随意鸣叫而已。
江曜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戚许:“所以知道你也接到费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且答应去留学时,我骨子里便一直憋着一股劲。”
“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当面打败你的劲。”江曜说着,走到戚许身旁,伸手握住门把手,也同时握住了戚许的手。
戚许却像是无所察一样,愣愣地看着江曜:“可是…入学实战测试你什么都没做啊!”
“对,我什么都没做,”江曜看着戚许拧动门把手,“看见你后,我那股劲就散了。之后更是像个傻子般,看到你来道歉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江曜笑笑,推开门,松开手,走进地下室。
“墩墩来,把刚才那个圆盘放这。”
“好~”
戚许看着墩墩跑到江曜身边,拿出传送门放在了进门的左手边,两人又走到右边的地垫旁脱鞋上垫,半晌没动。
为什么呢?
之后好几天,戚许都在想这个问题。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自己,那股劲绝对不可能散,只可能愈演愈烈,成为他努力上进的内驱力之一。
所以无论怎么想,戚许也想不明白,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对假想敌的竞争意识。
还有,什么叫看见他大脑一片空白?
戚许越想越头疼,终于在某天去基地答疑解惑时憋不住问道:
“秦教授,你有讨厌的人吗?”
秦教授闻言一愣,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鲁教授。
鲁教授难以置信地晃着手指:“好你个老秦!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在乎奖项,露馅了吧!”
秦教授板着脸一拍他的手:“一吵架就提奖的事,到底是谁逮着这件事不放啊?”
“逮着不放的人明明是你!说吧!当初人民日报上那篇社论,是不是你授意你学生写的!”
“你别含血喷人!那是学生的自发行为!”
“什么自发行为!要不是你撑腰,他敢批评我?”
“文学作品本来就会受到大众批判,那么玻璃心你别发表啊!”
戚许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二位…二位,是我的错,我不该……”
另一位祝教授拉住他:“别管他们,有心结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谁这一辈子没有讨厌的人?只是大多数人都不会和讨厌的人凑一块,他俩倒霉,一捆就是五年。”
戚许看着祝教授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迟疑地坐下:“那……什么情况下,人会和讨厌的人和解?”
祝教授推推眼镜:“其中一方拉低姿态,主动求和道歉吧。怎么?你遇到这种事了?”
见戚许面露犹疑,祝教授笑笑:“没关系,不想接受很正常。讨厌一个人是很主观的事,不需要有什么社交压力,不愿和解直说就好。”
戚许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说道:“那…什么情况下,人会在见面时放下对假想敌的敌意?”
“假想敌?”祝教授惊讶地又推了推眼镜,好一会才开口,“如果两人之前一直没见过的话,有可能,见过的情况下,不太可能改变观念。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没那么好搬。”
戚许更纳闷了:“为什么没见过的情况下会变啊?”
“一见钟情呗!”祝教授笑着冲还在争吵的秦鲁二人努努嘴。
“没见过本尊却结怨的情况,参考他们。文人相轻,老早之前就看对方不顺眼,见面后更不顺眼了。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老大不小了,还跟小孩一样不服气。”
“但如果其中一个是女的,还是个大美女,情况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能改变一个人固有观念的,只有可能是荷尔蒙作祟。小许,你问这个……小许?小许?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戚许蹭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祝教授眨眨眼:“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哎呦!这纸怎么烧起来了!快来人啊!灭火啊!”
阶梯教室乱作一团,跑到洗手间的戚许也没好到哪去。
他拧开水龙头猛冲脑袋,感觉冷静点了再抬头,发现镜子都起雾了。
高温遇冷水,可不得起雾吗?
戚许涨红着脸,伸手去擦玻璃上的雾气,越擦,脑门越热。
最后,戚许实在受不了了,带着满头水冲出洗手间,进入传送门所在房间,直接传送回破晓。
此时地下室内空无一人,戚许没有因此退缩,开门一路冲进活动室。
“江曜呢?!”
活动室里的人看向他,徐常恩站起身:“江曜去管理局了,说是……”
没等徐常恩把话说完,戚许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