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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第1页）

火堆里的柴火持续地烧着，边缘的炭块正在一层一层地变厚。几个人围着火堆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没有人说话。风沿着空地边缘吹过来，把火苗压低了，又松开。那层已经被展开的安静正在逐渐稳定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距离的收尾，等待着下一次启动。

麦子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米线，把空盒放在地上，靠着火塘边沿坐着，嘴里感慨着：“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活着啊。“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调整自己的位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片被火光照亮的暗影里，和其他人一起等着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休息够了之后，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把火堆边缘的灰烬拨散，用水浇灭，然后把已经烧完的炭块用土盖住。林颂蹲在火堆边沿，把手里的空米线盒折了两折塞进垃圾袋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把那只鸡从地上拎起来，放在手臂上。鸡缩了缩脖子，像是已经习惯了那道高度，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多余的叫声，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他的臂弯里，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段距离被重新打开。

柴明亮把水壶放回大货车副驾座位旁边，检查了一下烧水壶的盖子是否拧紧，确认它不会在行进中滑动或掉落，然后也上了车。张东和钱国栋已经在车斗里重新躺下了，各自裹着睡袋，靠着挡板闭着眼，像是已经在那段被反复确认过的空间里重新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麦子靠着车斗边沿，手里攥着自己那袋已经空了的米线盒子，已经把盒盖叠好收入了侧袋。她侧过头，看到林颂把那盒已经叠平的包装纸反复折了两折，塞进垃圾袋，把他叫了过来把自己的米线盒子也递了上去。林颂没说话接过垃圾装好。她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把视线放回路面上，哎呀，吃完好吃的有点困呐。

车子重新动了。大货车先动的，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中低低地响着，听久了像是被那层已经持续了整夜的黑暗压低了半个调，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急躁的气息，而是稳稳地往前推进着。越野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跟车距离。林颂也坐在车斗里，背靠着挡板，腿伸直了，占据着一小块空间。麦子坐在车斗另一侧，靠着侧板，行李袋放在膝盖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林颂抱在怀里的鸡，又看了一眼林颂的手，开口问了一句：“口粮看得真紧啊。”她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确认过的事实。

林颂听了，没有接话。他把那只鸡往怀里又拢了拢，换了个方向抱，让鸡的头朝向自己的胸口，可不能让林鹤听到这个恶毒的女人说的话，以后不能太靠近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鸡，鸡缩在他的手臂之间，现在它很习惯待在他的手臂那边，没有因为车身的颠簸而调整自己的位置。林颂也没有再抬头看麦子，目光落向后方车灯照亮的那段路面。

麦子也不在意，靠着车斗边沿，把目光落向头顶那片被黑暗覆盖的天际线，没有再开口。

钱国栋躺在车斗另一侧，靠着挡板，目光落在前后方那辆越野车的大灯上。他侧过头看了林颂一眼，注意到他怀里那只鸡的脖子缩得更低了，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把鸡抱远点，等会儿别拉被子上了。”

林颂没有抬头，但他把那只鸡换了个方向，让它从自己的胸口挪到了膝盖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它没有在闭眼时排出不该排的东西，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不会影响车斗里其他人所需的休息空间。他把那只鸡放在膝盖上之后，手指沿着它的脊线慢慢抚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用那层触感来确认它还在那里。鸡被他摸了一下，缩着的脖子伸出来半寸，又缩了回去，像是已经习惯了那道动作的节奏和方式，不再需要通过额外的调整来适应它。林颂侧过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靠着挡板。

麦子靠着车斗边沿，侧过头看了林颂一眼，又看了看他腿上那只缩着脖子的鸡。她的目光在那只鸡的轮廓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高度是否和她想象的一致，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语气比之前随意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你们捡这只鸡的时候，它是自己跑过来的，还是你们在哪个房子里翻到的？”

林颂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鸡，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自己跑过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在一个聚居点翻东西，它从墙角底下窜出来，被我们看到了。当时天黑，也看不清是什么，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后来现是只鸡。”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高，感觉麦子问这么多，就是觊觎上林鹤了。

麦子听了，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挺无所谓的，大概就是太无聊了，就想闲聊几句。然后靠着车斗边沿，把目光重新落回头顶那片被黑暗覆盖的天际线。

越野车在前面开着，车灯的光柱在路面和地面之间来回移动着，把那些已经被反复碾压过的碎石和裂缝逐一照亮。周凛月握着方向盘，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段被车灯照亮的窄长区域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陈星灼，她正靠着座椅靠背，闭着眼，但周凛月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没有完全放平，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腹正在沿着裤料的纹理慢慢地来回移动着，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周凛月没有说话，只是把车放慢了一点点，好让车身在通过那段碎石路段时的晃动幅度小一些，然后继续保持着当前的度向前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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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灼睁开一只眼：“我没事，你不用减。”

“我知道。”周凛月说，“路不好，想开慢点。”

陈星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她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从靠垫的包裹中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前方那段被车灯照亮的窄长区域上，问道：“会不会觉得无聊啊。我在旁边呼呼大睡，你那么辛苦的开车？”

“完全不会好嘛，觉得幸福的不得了。”周凛月笑着回道。

周凛月的车没有变，依然保持在比之前慢一些的档位，拍了拍陈星灼的手，让她继续休息。

又开了一段路，前方大货车的尾灯开始减。周凛月知道应该是老曹看到一块地方不错，可以露营了。

“到了。”陈星灼说，“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走。”

几个人下了车，林颂先把那只鸡放在车斗边沿，然后跳下来，踩到地面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柴明亮也下了车，他站在车斗边沿，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车灯照亮的空地，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异常动静。张东和钱国栋也从车斗里爬了下来，两人各自活动了一下腿脚。麦子跟在后面，她的动作比他们慢了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节奏，但她的脚步在落地时已经稳住了。老曹从驾驶座上下来，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侧过头朝陈星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她们的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卡车的旁边。

火塘很快又搭起来了。林颂蹲在地上，用几块碎石围出一个圆圈，把干柴架进去，然后点着了火。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越来越熟练。柴明亮也蹲在火堆边沿，正在把几根已经干透的粗枝折成短段，放在火堆旁边备用。张东和钱国栋已经在空地边缘捡柴了，两人各自抱着一小捆干枝走回来。麦子这次没有光指挥了，她也走到了空地边缘，弯腰捡了几根已经干透的枝条，拢在一起，走回来放在火堆旁边，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像是已经慢慢适应了那道工序的节奏。

周凛月蹲在火堆边沿，把从车子里拿出剩下的米线，放在地上数了一下，不够一人一盒的，又拿出几包军粮，放在米线旁边。她把那几盒米线和军粮在防水布上依次排开，侧过头朝火堆的方向说了一句：“米线不够了，想吃米线的吃米线，想吃军粮的吃军粮。狼肉还有，想吃肉的也可以自己烤。”

老曹接着她的话说道：“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吃米线和军粮，我们几个吃狼肉，那些没有烤的很干的，不容易保存的。”

林颂蹲在火堆边，正用一根细枝把火堆底部的炭块拨开，让火焰能够均匀地接触到上方的烤架。他听到周凛月的话，侧过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火：“狼肉也可以，能吃饱就行。”

麦子也蹲在火堆边沿，面前放着一盒米线。她听到周凛月说米线不够了，没有立刻开口，然后她伸手拿起那盒米线，低头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听老曹说完，她又拿了袋军粮，她侧过头朝陈星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拆开了那包军粮的包装，动作比她拆米线的时候慢了一些。边拆边往自己口袋里塞东西。

陈星灼坐在火堆边沿，正在把一盒米线拆开。她注意到麦子拆军粮的动作比之前拆米线的时候慢了一些，她把米线加好水，放在火堆边缘，等着它自己泡开，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周凛月，看到她正在低头整理手边那几盒已经被拆分好的米线和军粮。

随后看着麦子幽幽的说道：“你今天不吃，就代表明天有粮食，我们就不给你份额了。”

麦子听到她这么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藏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正好周凛月正在加热军粮，赶忙学着她的样子拾掇了起来。

张东和钱国栋已经蹲在火堆边沿了，各自拿着自己的水杯，正在往里面加热水。林颂蹲在火堆另一侧，正在翻自己手里那几块已经烤过的狼肉，把边缘已经烤焦的部分用刀刮掉。柴明亮坐在他旁边，也帮着一起烤。麦子坐在火堆边沿，面前那包军粮已经加好水了，盖子虚掩着，热气从盖沿的缝隙里缓慢地升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一道不断流动的细长白烟。她把那包军粮放在膝盖上，没有急着打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等待它完成自己的泡制过程，然后用叉子挑了一口，吹了吹，吃下去，低着头，继续吃第二口，没有再抬头看其他人。

火堆里的火苗持续地烧着，边缘的炭块正在一层一层地变厚。狼肉烤好了，只有老曹多吃了一块，张东钱国栋他们四个人，才出来没几天，嘴巴又被陈星灼和周凛月给养回末世前了。

“晚上怎么轮？”林颂问。

柴明亮说：“还是我和你先守。张东和钱国栋后半夜。”。林颂点了点头：“行。”他没有多问，靠着火塘边沿坐好，把那只鸡从脚边拎起来放在膝盖上。

麦子正靠在车斗边沿，把身上那件旧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听到林颂和柴明亮在商量守夜的事，睁开眼睛，像是刚从那层已经被确认过的安静里被捞起来：“我也来守，我一个人惯了，反正也睡不沉。”语气里还带了点兴奋。

柴明亮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林颂也没有接话。在旁边的老曹说话了：“让他们四个小年轻守着吧，这几天都是这么安排的，几个人也都习惯了。”

麦子看他说话了，讪笑了一声，没有反驳。看张东和钱国栋已经找地方开始休息了，她也就爬上了车斗，在老位子躺了下去。

火堆里的火苗还在持续地烧着，边缘的炭块正在一层一层地变厚。麦子在车斗里侧躺着，面朝车斗外侧，外套裹得很紧，呼吸平稳，她翻了个身，脸朝外，没有再看火堆的方向，让它自然地合拢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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