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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灯火阑珊处（第1页）

第六百二十三章灯火阑珊处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天还没黑，陆昭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糯米面的香气从窗口飘出来，甜丝丝的，馋得蜚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蹲着，他已经不是那个蹲在门口等吃的小孩了，但他还是喜欢站在门口，看陆昭忙活。陆昭老了，手抖了，搓汤圆的时候要搓好几下才能搓圆，但他还是年年做，从不嫌麻烦。

“陆叔叔，今年包什么馅的？”

“芝麻、花生、豆沙，还有你爱吃的枣泥。”都是你爱吃的。”陆昭头也没抬，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暖意。他把搓好的汤圆轻轻放进竹匾里，圆滚滚的白胖子挤在一起，像一群安静的雪娃娃。

蜚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陆昭那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上。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把他举过头顶，能稳稳地切菜做饭，如今却连搓个汤圆都要费些力气。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它带走了陆昭的青春，也带走了蜚无忧无虑的童年。

“陆叔叔，我来帮你吧。”蜚走进厨房，想接过陆昭手里的面团。

陆昭却轻轻拍开他的手，“不用，你去歇着，快好了。”他知道蜚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里工作，难得回来一次，哪舍得让他动手。

蜚没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陆昭一点点把馅料包进面团，再搓圆。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陆昭偶尔的咳嗽声和面团摩擦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开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元宵节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小时候，你总嫌我包的汤圆不够甜，”陆昭忽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笑容，“每次都要多放一勺糖，不然就噘着嘴不吃。”

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小，不懂事。”其实他现在也喜欢吃甜的，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白地表达出来了。

“现在长大了，懂事了，”陆昭叹了口气，“就是回来的次数太少了。”

蜚的心猛地一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工作忙，压力大，这些理由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只能默默地看着陆昭，心里充满了愧疚。

汤圆终于下锅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汤圆在水里翻滚着，渐渐浮了起来。陆昭用勺子把汤圆捞出来，盛进两个碗里，又撒了些桂花糖。

“快吃吧，刚出锅的，小心烫。”陆昭把一碗汤圆递给蜚。

蜚接过碗，碗里的汤圆白白胖胖，散着诱人的香气。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汤圆，轻轻吹了吹，放进嘴里。芝麻馅的香甜瞬间在嘴里化开，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温暖而踏实。

“好吃。”蜚含糊地说。

陆昭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他自己也舀起一个汤圆，慢慢吃着，眼神里满是满足。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蜚和陆昭坐在厨房里，吃着热腾腾的汤圆，看着窗外的烟花，虽然没有太多的话语，但彼此的心里都暖暖的。

蜚知道，不管他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他的家，陆昭永远是那个会为他包汤圆的人。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回来看看，陪陆昭过每一个元宵节。

吃完汤圆，蜚主动收拾了碗筷，陆昭也没有再拦着。蜚在厨房里洗碗，陆昭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元宵节，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温暖和幸福。蜚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蜚笑了，走进去，洗了手，坐下来帮他搓。他搓得又快又好，揪一小块糯米面，在掌心搓一搓，就变成一个圆圆的小球。再往里面塞一勺馅，封好口，再搓一搓，就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汤圆。他搓得比陆昭还圆，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

云岫走进来，看到案板上那排汤圆，笑了。“手艺见长啊。”

蜚得意地说：“那是。练了好多年了。”

云岫也洗了手，坐下来帮忙。三人搓了一下午，搓了三百多个汤圆，摆满了案板。蜚看着那些汤圆，心里默默数着。三百二十七个。他不用数就知道，看几眼就估出来了。这么多年，他太熟悉了。

天黑下来，月亮升起来了。

今年的元宵节月亮格外大，格外圆，像一面银盘子挂在天空，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陆昭在院子里挂了几盏灯笼，红红的，亮亮的，在月光下格外好看。他老了，挂灯笼的时候要踩凳子，颤颤巍巍的，蜚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我来。”

蜚接过灯笼，轻轻松松地挂上去。他比陆昭高一个头，不用踩凳子就能够着。陆昭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他，笑了。

蜚闻言，嘴角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多言语，径直走进了厨房。他熟练地在水盆下冲洗了双手，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干燥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然后，他在陆昭身旁的空位上坐定，挽了挽袖子，便开始帮忙搓起汤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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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无比。只见他随手从面团上揪下一小块糯米面，那大小仿佛用秤量过一般均匀。将面团置于掌心，双手微微合拢，轻轻一搓，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一个光溜溜、圆滚滚的小球便在他掌中诞生，仿佛天然形成，不带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接着，他用拇指在小球上按出一个小坑，再用勺子舀起一勺香甜的馅料，不多不少，正好填满那个坑。随后，指尖翻飞，巧妙地将口封好，再放在掌心轻轻一滚，一个饱满圆润、白白胖胖的汤圆便赫然出现，散着糯米的清香，可爱得紧。他搓出来的汤圆，比陆昭的还要圆上几分，大小也更为均匀，一个个乖巧地排列在案板上，整整齐齐，像是列队的士兵，透着一股让人舒心的韵律。

这时，云岫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目光一扫案板上那排精致的汤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赏：“蜚的手艺真是越精进了，这汤圆搓得，看着就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