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的硝烟还未散尽,淡青色的烟霭顺着风势飘向汉水,与水汽缠在一起,在江面织成一层薄雾。捷报却早已顺着驿道传遍荆州七郡,比硝烟跑得更快。
襄阳城的百姓自提着酒肉涌向军营,沿街的红灯笼从城门一直挂到中军大帐,烛火透过纸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晕。江面上的渔舟也改了歌谣,原本唱渔获的调子,此刻全是称颂刘备保境安民的词句。
oo正指挥士兵清点缴获的曹军甲胄,指尖划过甲缝里冻成暗红硬块的血渍,触感粗糙硌手。刚要叮嘱士兵分类收纳,就被刘备的亲兵一把拉住。
“oo将军,主公在帐内摆了庆功宴,特意让我来请你!”亲兵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这回可不用看蔡家那些人的脸色了!”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映得帐壁上的地图都泛着暖光。赵云正与张飞比拼大碗饮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洒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只顾着高声喊“再来一碗”;关羽则在一旁抚须浅笑,手边的青龙偃月刀擦得锃亮,刀身映出他沉稳的面容。
刘备高举青铜酒爵,酒液在爵中轻轻晃动,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声音洪亮:“博望坡这一战,oo将军身先士卒,孔明先生妙计安邦,功劳都记在你们头上!”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但曹操亲率二十万大军已出宛城,前锋离襄阳不过百里,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诸葛亮轻摇羽扇,扇面上的鹤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缓缓开口:“主公所言极是,曹军势大,我军兵力不足五万,若要以弱胜强,必先广纳贤才,添翼增筹。”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卫兵的争执声,一道清越的文士嗓音穿透帐幕,带着几分急切却不失沉稳:“我乃颍川徐庶徐元直,有机密军情面见刘皇叔,尔等为何阻拦?”
刘备猛地起身,双股剑的剑穗都因动作幅度过大晃出了弧度,眼中满是惊喜:“是元直先生?快请进来!”他早年在颍川游学,早闻徐庶智谋之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帐帘被掀开,一名中年文士大步走入。他身着洗得白的青布儒衫,边角处还打着两个整齐的补丁,腰间佩着一柄素银短剑,剑鞘磨损得有些亮。
他的靴底沾满尘土,裤脚还沾着草屑,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但面容清癯,双目却如寒星般明亮,扫视帐内一周后,对着刘备深深一揖:“庶久闻皇叔仁德布于天下,今日特弃暗投明,愿以绵薄之力,助皇叔匡扶汉室。”
刘备快步上前扶起他,掌心触到对方粗糙的指节——那是常年握笔又勤练武艺留下的痕迹,心中更添几分敬意:“元直先生肯来,如备之鱼得水啊!快请入座!”
徐庶却未急于入座,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地图,“哗啦”一声摊在案上。地图质地坚韧,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曹军的营垒位置,墨迹尚新,显然是刚绘制不久。
“皇叔请看,曹操命夏侯渊率三万兵守宛城左翼,曹仁率四万兵守右翼,自己亲率十三万中军,计划三日后兵分三路夹攻襄阳。”徐庶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语气急促,“我军虽胜,但兵力悬殊,硬拼绝无胜算。”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红的城池:“此乃方城,是曹军的粮草囤积地,由吕旷、吕翔兄弟驻守。二人无勇无谋,兵力仅五千人,是曹军的死穴。”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张飞的饮酒声都停了。张飞把大碗往案上一墩,“哐当”一声,震得酒沫飞溅:“先生休长他人志气!俺带一万精兵,连夜杀去方城,把那两个吕家小子的狗头砍下来当酒器!”
徐庶摇头道:“翼德将军勇猛过人,但方城虽小,城防却固。吕旷兄弟在城外挖了三重壕沟,遍设鹿角,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他眼神坚定,“奇袭之道,在于快与巧,而非力敌。”
赵云放下酒盏,杯底与案面碰撞出轻响,他拱手问道:“依先生之见,当以何法取方城?”
徐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详解:“方城守兵中有不少是颍川同乡,我已提前联络好城中义士,他们愿为内应。我们可派一支轻骑连夜奔袭,趁黎明时分城门开启时混入城中,直捣粮草大营。”
“烧毁粮草后,曹军必军心大乱,我们再在博望坡两侧设伏,待曹军撤退时半路截杀,定能以少胜多。”
诸葛亮轻摇羽扇接口道:“元直先生的计策,与亮不谋而合。只是奇袭需一员智勇双全的将领,既能率队奔袭,又能随机应变。”
oo立刻起身按剑,甲胄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主公,末将愿往!博望坡的地形我熟,夜间奔袭也有经验!”
徐庶却摆手道:“oo将军刚经博望坡大战,将士们需休整。子龙将军的白马义从皆是精锐,每人配备双马,日行千里,最适合奇袭任务,此事非他莫属。”
赵云当即起身抱拳道:“末将遵命!何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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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符身刻着复杂的纹路:“事不宜迟,今夜三更出,明日黎明前务必抵达方城。持此符与内应联络,可保万无一失。”
赵云接过铜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便去整顿军队。
徐庶又转向刘备,语加快:“主公,您可率大军在襄阳城外扎营,摆出与曹军决战的架势,多插旌旗,虚张声势,吸引曹操的注意力。”
“孔明先生率一万兵埋伏在博望坡西侧的芦苇荡,oo将军率八千兵埋伏在东侧山林,待曹军因粮草被烧撤退时,东西夹击;子龙烧粮后立刻回师,从曹军后方突袭,形成合围之势。”
刘备一一应允,诸将各自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三人,诸葛亮执起羽扇轻摇:“元直先生刚到我军,便献上如此周密之计,真是我军之福。只是先生为何舍弃曹操,转投我主?”
徐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声音也低沉下来:“曹操挟持天子,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庶曾在曹营任职,亲眼见他为夺粮草,屠了颍川三座县城,百姓尸骨堆成山。”
“前日听闻皇叔在博望坡击败曹军,保境安民,便毅然弃暗投明。”
刘备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恳切道:“先生放心,备定以仁德治世,绝不学曹操的暴虐行径。”
当夜三更,月色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赵云率领三千白马义从悄无声息地出营,马蹄都裹着厚厚的棉布,踩在地面上只出轻微的声响。
这支骑兵是赵云一手训练的精锐,每人配备两匹快马,行囊中只装着少量干粮和水。他们避开曹军的巡逻队,沿着汉水支流的隐秘山道前行,夜色中疾驰如飞。
次日黎明时分,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白马义从终于抵达方城城外。此时城门刚开一道缝隙,几名挑着菜担的百姓正要进城——那正是徐庶安排的内应。
赵云让身边的亲兵举起铜符,城楼上的校尉看到符印,眼神一凛,立刻下令打开城门。白马义从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直奔城北的粮草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