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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事了离去（第1页）

数百年未见，昔日朝气蓬勃、意气风的少年天才，已成如此垂暮老者，而孟关，容颜依旧，气息如渊，高居云端。

孟关微微颔：“李师兄，别来无恙。”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一声李师兄，却让李啸浑身剧震，老眼瞬间湿润，他挣扎着挤出人群，来到殿前，对着孟关，竟是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不敢当…不敢当师兄之称…孟…孟前辈…”

他语无伦次，看着孟关那年轻依旧的面容，感受着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再对比自身枯槁的形貌与停滞的境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惭愧、羡慕、乃至绝望，交织涌上心头。

“当年石岩门内大乱，许多门人自行逃离，未曾想，前辈竟已达如此境界，而我…”李啸摇头，满脸苦涩。

“蹉跎岁月，困守金丹，寿元将尽，眼见大道成空，今日得见故人，方知自己这一生，真是…白活了。”其话语中充满无尽唏嘘与自嘲。

殿内外一片寂静，众人皆屏息看着这一幕，昔日皇室供奉院中地位尊崇的李供奉，竟对这位煞星如此恭敬，口称前辈，看样子似乎是旧识。

孟关看着李啸，当年同乡之情虽淡，但终究有一段香火之缘。他略一沉吟，道：“你随我来。”

说罢，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力量裹住李啸，两人身形一晃，已从大殿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皇宫内一处无人的偏殿庭院中。

布下隔音禁制，孟关看向神色依旧激动复杂的李啸，直接问道：“你卡在金丹后期瓶颈，这是为何？当年你的先天赤火法体可是让一干人等羡慕不已的。”

李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苦笑道：“不瞒前辈，我身具赤火法体，修行火系功法一路坦途，直至金丹后期，但抵达此境后，便觉灵力虽沛，神念亦足，却总有一种虚浮之感，仿佛我的道基，缺少了某种淬炼与根基。

火系灵力精纯澎湃，却失之暴烈，难以圆融，更无法引动天地规则，凝聚元婴，我也曾遍寻古籍，尝试多种秘法，甚至不惜冒险炼化数种高阶火种，却始终不得其门，反而伤了经脉根本，如今，不仅结婴无望，寿元也…”他摇头叹息，眼中满是灰败。

孟关静静听着，以其如今的眼界与见识，结合自身修炼体悟，很快便明白了关窍所在。

“你缺的，并非外物火种，而是水火相济，阴阳调和，先天赤火法体，固然赋予你卓绝的火系天赋，修炼迅猛，但物极必反，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你一味追求火系灵力的精纯与强大，忽略了根基的平衡与淬炼，火性暴烈升腾，若无柔水滋润、厚土承载、金气砥砺、木性生机辅佐调和，终究是空中楼阁，难以真正稳固，更遑论触及阴阳化生、凝聚元婴的玄妙之境。”孟关缓缓说道

李啸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喃喃重复：“水火相济…阴阳调和…根基平衡…”

这些道理，他并非完全不知，但在赤火法体的光环和皇室资源无限制供给下，他早已习惯了勇猛精进，何曾真正沉下心来，弥补自身法体带来的天然偏颇，此刻被孟关点破，仿佛一道惊雷劈开迷雾，让他看到了自己道途上最大的缺陷。

“可是…前辈，我…我如今根基已定，经脉因强行炼化火种受损，寿元无多…还能弥补吗？”李啸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却又迅被现实的残酷压灭。

孟关略一思索，翻手取出两个玉瓶和一个玉简：“此丹名生生造化丹，可修复你受损经脉与道基，弥补生机。”

随后他将一个玉瓶递给李啸：“另一瓶是玄元重水，虽非顶级灵物，但蕴含精纯水灵，你可每日取一滴，以特定法诀缓缓炼化，调和体内过盛火气，尝试领悟水火相济之意。”

他又将玉简递过：“此简中记录了一篇润火培元诀，乃是我偶然所得，专为调和火属性修士根基不稳所创，你照此修行，或可稳固道基，重铸根基，能否借此突破，看你自身造化与悟性了。”

李啸颤抖着双手接过玉瓶和玉简，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生生造化丹、玄元重水、还有专门的调和法诀…这些对他而言，简直是再造之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前辈大恩…李啸…无以为报！今生若不能突破，便是愧对前辈点拨！若能侥幸延寿破境，此生愿为前辈驱使，绝无二心！”

孟关虚扶一下，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起：“不必如此，同乡之谊，顺手为之，皇室将变，安平王穆景琰将即位，你既已得此机缘，便脱离这是非之地，这神木国资源贫瘠，我给你一个传送阵的位置，去更广阔的世界修炼吧，日后若有成就，莫忘本心即可。”

李啸重重点头，拿着孟关给他的玉简丹药，擦去泪水，眼中重新焕出光彩，他对着孟关再次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决然而去，背影虽苍老，却挺直了几分。

处理完李啸之事，孟关返回前殿，旧皇穆镇已在威压与绝望中写下退位诏书，孟关留下传讯玉符与嘱托给新皇穆景琰，命其暗中照拂红草城孟家与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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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前往皇室藏宝阁，取走七成资源，留下三成供新皇室运转，留下的都是灵石银钱之类的东西，所有玉简他都查看了一遍，将一些他看不上的功法以及对他没什么用的东西全部留下。

在清理最深处秘藏时，他找到了一枚记载着神木国来历与界域通道坐标线索的古老玉简，以及一块被郑重供奉在紫檀木盒中、通体暗红、纹理似龙、触手温润却又隐隐散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波动的木心，龙魂木心。

玉简中提及，界标藏于龙魂木心，需穆氏嫡血方能激，且通道凶险，需化神之力或异宝护身，孟关将玉简与龙魂木心一同收起，此物关系重大，需日后仔细探究。

诸事已毕，孟关不再停留，取了一瓶穆氏皇族的鲜血，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改天换日的皇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际。

他没有立刻使用传送阵离开，而是再次来到了石岩山。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为破败的山门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孟关立于主殿废墟前，山风呼啸，卷动他的衣袍。

李啸告诉他，那路青丘也是个狠人，做了斩草除根之事，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基本上都被他杀了，石岩门门主也被逼的自爆。

故地、故人、恩怨、因果…此番神木国之行，仿佛一个轮回的终结，石岩门烟消云散，路家伏诛，皇室更迭，李啸得了机缘决然地离去，而他自己，也从当年那个险死还生的炼气小修，走到了今天。

大道独行，沿途风景各异，相遇别离皆是常态，石岩山依旧在，只是换了人间。

他身形腾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记忆中的流火宗而去，当年他在泰康城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时，便知道那流火宗有一口聚灵泉，如今回来，一定要去看看那聚灵泉是否还在。

但是当孟关到达流火宗时，现流火宗已经被灭，看着破败的宗门废墟，孟关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聚灵泉，又找了一些修士询问，得知在流火宗被神木宗进攻时，流火宗宗主就将那聚灵泉直接炸毁，连下面的灵眼都被破坏。

听到这个消息，孟关心中暗叹一声，向着青岚府那座古传送阵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融入沉沉暮色与苍茫群山之中，唯余石岩山的风，依旧吹过断壁残垣，呜咽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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