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他……去早朝?”
戚临越点头:“是。”
“赵将军说了,这是敬奉圣上,即便伤口崩裂,他也心甘情愿。”
戚清徽瞬间明白了。
哪里是尽忠,分明是去宫里添堵的。
当然……
圣上本就盯着将军府,赵将军外出,势必分担些注意,场面越混乱,越方便赵蕲私下行事。
眼瞅着几位爷们上马离去,明蕴与姜娴并肩往府内走。
明蕴顺手逗了逗被乳母抱着的全哥儿。
姜娴:“嫂嫂,上月府中账目已经核查无误了。”
“亏得是嫂嫂掌家,如今这个月便查清上个月的,尽量做到月月清账,这般一来,逢年过节定然要清闲许多。”
也不怪她这般感慨。
府上开销繁杂,大到节庆送礼、人情往来,小到每日柴米采买、零碎用度,单日的账册便堆得不少。
那早早付了钱,账却迟迟没法平的,最是难缠。
譬如前阵子孝敬老太太的那支赤金点翠嵌红宝抹额,还是三年前定下的货。
料子珍稀难得,当年就付了七成定金,等西域的翠羽运送入京,耗了半载光景,后续寻手艺顶尖的绣娘精工点翠,又耗去大半年功夫。
一件尚且如此,若是多了,就容易记错款项,成了糊涂账。
别家府邸都是半年,一年对账,每到年底便忙得脚不沾地,账本一箩筐一箩筐地抬。
可自明蕴接手中馈之后,便改了府中旧例。
她让账房单独划出一笔款项,充入公中,专管先行垫银、长线挂账的开销。
单独入册,等入库,尾款结清,再一笔一划销账。
虽说繁琐些,可一到逢年过节,别家都在翻陈年旧账焦头烂额,戚府就能清清爽爽,半分不乱。
这般做法,也唯有明蕴能做得。
毕竟府中公中的开销,大多是戚清徽的钱。
戚二夫人哪好意思提?
至于别的府邸,一则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二则当家主母怕吃亏。几房的账目混在一处,回头账目对不拢,就得自掏腰包填补亏空。
姜娴道:“刚到的贡茶和蜜饯,照着嫂嫂定的规矩都分好了,老太太那边也额外挑了最好的,派人送去了。”
“还有……”
她还要再往下说。
明蕴轻轻抬手,温声截住她:“不必同我一一细说,你办事,我放心。”
顿了顿,她又添了句:“有些事也不必凡事都自己上手,吩咐底下人去做便是,少累着自己。”
姜娴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诚恳:“我跟着嫂嫂也学了不少持家道理,能多忙活些,心里才踏实,人也才有长进。”
她略一迟疑,又轻声道:“只是还有几件事……我委实拿不定主意……”
两人各自散去后。
明蕴沿着廊庑往前,走远后,她看了眼身后,瞧不见姜娴身影了。
她挺直的背弯了下来。
映荷:?
明蕴:“戚家的事,怎么那么多。”
映荷:??
嗯,这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