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看向圆脸夫人,声音清亮,说与满厅人听:“实不相瞒,自弘福寺祖母遭难迟迟不醒,婆母日夜忧心,深觉往日铺张,恐是骄奢致怨,触怒神明。”
这是解释反常。
“婆母为此吃了好几个月的素。”
明蕴很夸张:“整日念佛不说,便是我入门后祖母醒了,婆母每日天没亮,雷打不动,都要去给观音佛像上香。”
荣国公夫人:……
这就惭愧了。
没一个她做过。
她都要反思,是不是……不够孝顺啊。
可明蕴往她身上贴金,她!当然要把脸凑过去!
荣国公夫人努力不让嘴角上扬,夹着嗓音:“这种小事,怎么还和外人提。”
众夫人有点不信。
可……荣国公夫人真的很信鬼神。
当初戚老太太出事,不就是她请了道士算命,这才有了冲喜一说。
荣国公府的人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荣国公转头便为戚清徽向圣上求了赐婚圣旨啊!
明蕴又添一句:“年前淮北水患惨烈,良田屋舍尽被冲毁,婆母还眼都不眨,捐出大半积蓄助灾民重建。”
她不忘增加可信度。
“这银子送入户部赈灾司,又经布政使司、府、县三级造册。都是能查的。”
荣国公夫人努力保持镇定。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刚刚那种牛吹了也就吹了。这种一查就露馅了啊!
完了,完了。
可看明蕴气定神闲,她突然又不担心了。
的确不会露馅。
当初淮北灾情,国库空虚,戚家是出了钱的。可走得并非荣国公府的名义。
一半走了老太太。
是戚清徽给戚老太太涨功德。
另一半明蕴与之商议,添在荣国公夫人名下。
戚清徽什么也没问,执行力很强。
京都多少眼睛看着,这整日挥霍无度的荣国公夫人开始不挥霍了,总要让人猜忌。
明蕴走一步,看三步。从那时起就开始为今日谋划了。
“对了。先前遭邪教戕害的那些妇人,戚家出面安顿,在座诸位夫人也都慷慨解囊,出手皆是不菲。”
明蕴:“可细算下来,哪里用得了那般多银钱?她们终究有手有脚,总要教其安身立命,不能靠着这笔银子供养一生。是以余下的银两,我到底年纪轻,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才妥当,戚家也断不能私自挪用。还是婆母提点,以诸位夫人的名义,尽数捐去了弘福寺。”
这当然,是她想的,也是她做的。和荣国公夫人无关。
毕竟真的用不完,可又不能还回去,哪家不体面?不还的话又容易留下诟病,保不齐背后有人说贪。
在场的人看荣国公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肃然起敬了。
纷纷夸赞。
“国公夫人竟是这般仁心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