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一出现就让她安心的齐思远,不用肌肉,不用强壮,只要是他,就够了。
时间一点点流淌,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江瑶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他,陪他多睡了几分钟。
可再舍不得,也不能让他整夜睡在书房椅子上。这里凉,腰会更疼,胃也会受凉,明天醒来浑身更难受。她不能由着他这么委屈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动了动,尽量不扯动他的手臂,先把自己轻轻从他怀里挪出来。
暖黄台灯把书房浸得一片软光,笔尖沙沙的声响早停了。
齐思远就维持着半搂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眉头松着,平日里那种紧绷锐利全敛了,长睫垂落,呼吸浅而匀净,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顶,连睡相都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温顺。刚泡过澡的微湿软贴在额角,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安稳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江瑶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搭在腰上的重量,不算重,却格外让人安心。他是真的累狠了——前一天连台手术,白天强撑着酸痛上班、查房、写病历,傍晚又被周凯按在健身房里硬扛,胃疼、肌肉疼、腰酸一层层叠着,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沾到她身边,安全感一漫上来,人瞬间就垮了,连挪到床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江瑶的心一点点软下去,软得疼。
她悄悄抬眼,一寸一寸看着他。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齐医生,在手术台前稳如泰山的齐主任,此刻像个累极了的大男孩,只是安安静静睡在她身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甚至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
舍不得叫醒他。
真的舍不得。
就这么让他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她保持着被他半抱着的姿势,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轻轻把脸颊贴在他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踏实又安心。椅子不算软,他这么靠着睡,脖子会酸、腰会疼,胃说不定也会不舒服,可江瑶看着他难得放松的睡颜,怎么也不忍心伸手推醒他。
她悄悄抬起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指腹小心翼翼蹭过他微微烫的额头,又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滑过,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傻瓜。
她在心里轻轻喊他。
明明那么疼,那么累,偏偏硬撑着不说。
为了不被叫叔叔,为了养好身体陪她、陪宝宝,把自己逼成这样。
其实她从来没觉得他老,从来没觉得他不够好。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一出现就让她安心的齐思远,不用肌肉,不用强壮,只要是他,就够了。
齐思远睡得沉,却还是下意识皱了皱眉,手臂空了一瞬,像是在找什么。
江瑶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用温度稳住他。
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软得能化开:
“思远……回床上睡好不好?这里睡着不舒服……”
他没醒,只是喉间轻轻嗯了一声,眉头慢慢舒展,依旧昏昏沉沉。
江瑶不忍心再大声喊,只好先轻轻揉了揉他紧绷的肩颈,又慢慢捏了捏他酸痛的胳膊,一点点把他唤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醒醒啦,我们回房间睡,床软,你睡得舒服一点……”
她扶着他的后背,慢慢把他往上托一点。
齐思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迷茫,刚睡醒的沙哑混着慵懒,声音低低的,带着没睡醒的委屈:
“……睡着了?”
“嗯。”江瑶点头,指尖轻轻蹭过他脸颊,“累坏了吧?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意识慢慢回笼,看清眼前人是她,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乖乖任由她扶着,没半点平时的冷静强势,只剩下温顺。
“好。”
他低声应着,声音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