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府,议事厅。
此刻群英荟萃,文有蔡琰、甄宓、徐庶,武有赵云、张先、马。
至于那个排在末尾,低头沉默,尽量减少存在感的诸葛亮,吕嬛不知该将他归为文,还是归为武。
“孔明今日衣着大气,仪态不凡,想必奇思妙想定是如山泉流水,涓涓不停。可否说来让本都督听听?”
诸葛亮闻言为之一愣。
他不明白穿衣跟‘奇思妙想’有何关联。
更何况,他今日算是很低调了,就连平日喜爱的白袍都没穿,反而套了一件灰袍,气质至少降了三成,为何还会被都督给抓包了?
但都督相询,若是不回答,未免太失礼了。
于是乎,诸葛亮挺腰端坐,朝着主位拱了拱手:“都督见谅,亮资历不足,所言不足采信,还请都督莫要为难在下。”
听到这话,吕嬛可不乐意了。
当年你初出茅庐之时,可没这般谦虚,难不成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人,自然是刘玄德。
至于鬼嘛吕嬛毫不意外地把自己的名字填了进去。
由此得出结论,诸葛亮这厮,分明是瞧不上她老吕家。
吕嬛并未气恼,反而露出笑意——你瞧不上没事,你妻子瞧上就好。
天下虽大,但能让黄月英施展所有才华的地方,仅长安一处。
任你诸葛亮再志存高远、大鹏展翅,也要降落在这里加油。
吕嬛有信心,将这诸葛大鹏,喂成胖子,再也飞不起来
吕嬛心里酝酿着坏主意,走下主座,缓缓走到诸葛亮席旁,指着摆在堂中的地图架,接着讲解起了本次军事行动的流程:
“我军出雁门关之后,便不再有粮道,之后一切粮草补给,皆就食于敌。因此,这场战事,卒要悍卒,将需悍将,且”
她目光掠过赵云,扫过众人:“本次战役较为特殊,对待异族,只论武威,不以仁德,诸位可明白?”
“都督放心!我等明白!”众人皆拱手抱拳。
“很好!”吕嬛见赵云神态自若,便放下心来。
毕竟战场之上无仁义,别看宋仁宗谥号带‘仁’,那是因为手底下有人替他‘不仁’,要不然他如何能坐稳江山?
“都督,”徐庶问道:“征讨游牧,以战养战固然重要,但还需情报支持,若无精准定位,恐怕难以找到匈奴王庭。”
徐庶知她有‘神秘地图’帮衬,但也知其探测距离只有百里之长,而游牧王庭时常随水草迁徙,难以精准定位,因而心中有所顾虑。
“元直所言甚是!”吕嬛点头,眉眼中却满是自信,“这些我早有准备。”
她揭开地形图,露出下一张敌我态势图,娓娓解释着:
“自汉廷势力退出河套以来,并州大半领土沦丧。前套鲜卑,后套匈奴,西套羌胡,可以说已经将阴山以南最肥美的草原给瓜分干净了。”
“此次北征,千里奔袭,对将士体能耐力要求极高,因而不宜以大军缓进,当以精骑轻装突袭。此战,不重攻城略地,唯以捣毁王庭、斩其脑为要,只要一举击碎异族中枢,便可使其群龙无,陷入长久分裂,不战自溃。”
这便是汉武帝击败匈奴所用的战术,在座之人皆饱读史书,自然理解吕嬛出兵的动机——怕河套势力经过大鱼吃小鱼的吞并整合之后,形成大一统势力,继而尾大不掉。
攻打河套与攻打西凉的原因基本一致,那便是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说凉州是关中的后院,那河套就是关中的北大门。
若要逐鹿中原,必先保证家门安全,要不然哪天攻进中原,却现家里的水晶塔碎了一地,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徐庶言:“都督欲效仿卫霍北击匈奴属下无异议,但当年武帝倾一国之力,多次动北征方竟全功。而今,都督辖下,不过两州之地,怕是后继乏力。”
徐庶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
昔日武帝,确是打出了大汉四百年天威,可也耗尽文景两代积蓄,海内虚耗,百姓流离。
可最难得的是,即便在固执晚年,他仍能痛下一道《轮台罪己诏》,向天下谢过。
这般举动,对心高气傲的帝王而言,很是难能可贵。
以徐庶对老吕家的了解,他可不认为吕氏父女会效仿武帝轻易认错,反而有种感觉——都督急于攻打河套,不会是为了打回老家,去看家里的三亩薄田还在不在吧?
虽然吕家的在长安的十亩永业田早就租给别人耕种了,却掩盖不了吕家父女下地干活的过去。
有哪家诸侯亲自下地干活的?徐庶就没见过,即便以仁德着称的荆州刘玄德,也没这般做过
“正因如此,”吕嬛笑道:“本都督只需两千铁骑,足以横扫草原。”
“什么?”
“都督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