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斟酌了一下用词:
“所以才要在平时想。想在事前,想在训练里。等枪响了再想,就晚了。”
凌云霄的笑声从前面飘过来。
“你刚才那句话——手脚和脑子是一体的。我刚带猎鹰那会儿,也这么想过。后来……事多了,反倒忘了。”
苏婉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怎么说了?
看身材,属于荷尔蒙爆棚那一类:肩宽腿长,站姿挺拔,往那儿一杵就是一堵墙。
看气质,又像个“高冷男神”:生人勿近,拒人千里,军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看长相,更像个花瓶:那五官,那轮廓,那身高,放文工团都能当门面。
可这一开口……却像个“哲学家”。
而传闻里的他呢?又像个冷面杀手。
战场上从不手软,训练场上从不留情,手底下的兵被他练哭的,能排成长队;兄弟部队被他气得牙痒痒的,能从猎鹰排到军部。
她想起孟时序,她那位营长,也是出了名的复杂。
将门虎子,风清月朗,别人眼里的“骨干”,私下里却酷爱那套早就过时的“霸总调调”,前期不了解他时,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可凌云霄……怎么比孟时序感觉还复杂?
他才吧?正青春年少呢。
可这感觉……怎么带着点老政委那味儿?甚至还有她们师长那种老江湖的感觉。
和人家比,她就是个“小白”。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
但到最后,苏婉宁还是开口问了:
“凌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凌云霄没回头。
“问。”
“您是怎么带猎鹰的?”
凌云霄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平的:
“摔。摔狠了,就记住了。”
苏婉宁愣了一下。
凌云霄继续说:
“猎鹰这些人,没一个是一帆风顺上来的。都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从伤疤里熬出来的。”
他顿了顿。
“我也是。”
凌云霄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知道我刚当队长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苏婉宁摇摇头。
凌云霄看着她,目光很深:
“最怕他们死在战场上。”
苏婉宁愣住了,怎么说,还有点“人文情怀”。
“所以我往死里练。练到疼,练到累,练到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