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泥坑,散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姜余太熟悉了。
是训练场边上那个,泡过无数人的汗水和泪水,他进去过不下八百回,后来扛起张楠的那个泥坑。
“砰——”
他整个人砸了进去。
泥浆四溅,糊了他一脸。他站在泥坑里,往上面望去。
泥坑边上,张楠就站在那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她低头看着他,笑得那么温柔,那么……
“姜余,别怕,我这就下来陪你……”
她抬起脚。
姜余张开嘴想喊:“不用了!你在上面等我就好!”——
可泥浆涌了进去,堵住了他的嗓子眼。他手拼命往上伸,想去够她——
然后……醒了。
姜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抬起手。
先摸了摸脸——干的。
又摸了摸嘴——没泥。
再摸了摸鼻子——通气儿,挺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什么情况?”
前半段多美好啊。
月亮,草地,她就坐在他旁边。
好看得他眼睛都不敢眨,她叫他名字,“姜余”——软得跟化在热水里似的,一路甜到他心口。
然后呢?
他就飞起来,掉进……泥坑了。
姜余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凌云霄为什么能在格斗室待那么久了。
有些姑娘,看着是月亮,其实是坑。
你刚觉得自己摸到月亮边了,下一秒——咣当,给你扔坑里了。
姜余想着想着,忽然现,自己竟然……在笑。
是那种,明明被整了,但一闭眼全是她站在月光里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的笑。
他问自己:“你是不是有病?还是天生受虐狂?”
没人回答。他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走到镜子前。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
练了三年的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新兵见了绕道走,老兵对视都怵。”
军区私底下叫他什么来着?
“冰山姜队”。
此刻正咧着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