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低头找了半天,笔尖在纸上戳来戳去,最后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
“我好像画忘了。”
何青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婉宁也笑了,摇摇头,没再管她们。
兴奋就兴奋吧。
明天上午九点,作战室,有的是需要这股劲儿的时候。
她转过身,刚要走,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阿兰的声音:
“没事,忘了我重新画!反正今晚还长!”
童锦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那我再去拿张纸,我们一起画。”
苏婉宁脚步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身后,阿兰和童锦已经开始在新的纸上画圈了。
窗边,张楠一个人坐在那儿,对着月光呆。
那姿势,那神态,那微微抬着的下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问题——
比如宇宙的起源,或者存在的意义。
何青顺着苏婉宁的目光看过去,又叹了口气:
“被人从泥坑里扛出来之后就这样了。深沉得像个哲学家,谁跟她说话都慢半拍。”
苏婉宁愣了一下:“扛?”
何青点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就是字面意思的那个扛。那个四队队长姜余,就那个很爱装高冷、故作深沉的那个,亲自把她从泥坑里捞出来,直接扛上岸的。”
苏婉宁看了一眼张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明月,有点理解她为什么对着月亮呆了。
换谁被这么扛回来,都得缓一缓。
她本来还想问一下“然后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了。
以后让张楠自己说吧,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而张楠,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轮廓勾得清清冷冷的,还真有几分哲学家的气质。
那边,王和平罕见地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容易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八百米外我是爷,近身之处不当菜。”
“一天不成,练两天;两天不成,练三天,天天练,要还不成,我的名字倒着写。”
“周教官说了,菜不可怕,一直菜才可怕。”
“我要当狙击手,不要当菜狙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上人太远,先把菜字摘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