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忏悔,不是因为里德是我的雄父,而是我不应该趁虫之危。里德看不见,又分辨不出来信息素的味道,只要我想,我明明可以在不引起雄虫怀疑时及时脱身,但我没有,我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我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雌父的身份
之后,之后,尽管我好几日没有回家,里德阁下也没有发信息问过我的情况,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他认出来了呢,但他没有表现出异常,我也不敢去问
我受不了一直见不到里德阁下,我回家了。我们依旧如以往一样相处,我有时喊他雄父,有时叫他阁下,大部分时候我会看着他发呆,陪着他去教堂。看着依旧洁净虔诚的里德,自虐般升起将他染黑的快慰,我是一个很恶劣的虫,抱歉。
就这样,我们相伴着又走过二十多年,里德阁下没有再婚,我也没有申请过约会和精神疏导。时光没有在雄虫身上留下痕迹,里德看上去依旧美好得如同当初,他跟在雌父身后,如同一速光,来到曼泽马城,就此踏入我狭小黑暗的世界。
而现在,我的光正在慢慢消失,虫神审判了我的罪,他要夺走我唯一的爱。里德阁下的生机在流失,作为高等B级雄虫,他的生命本不应该只到62岁就走到尽头,但记得吗,里德的身体不好,还在陪着我逃出曼泽马城时受了很多苦
“勃朗宁,过来。”他跪在别墅神龛室的神像前,被机器虫扶着维持跪直的动作,连抬手都需要用力,“不要哭,我只是要回归虫神的怀抱了。”
我无声流泪,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光,我怎么能不哭。代替机器虫的位置,我伸手环住他的腰,给他借力,他又瘦了。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过去,我扶着里德的手在颤抖,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那天晚上的虫是我。”我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在说出口后,我愣住,咬住腮帮子,又重复了一次。
我是一个极度自私的虫,哪怕在里德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要他记住我,彻彻底底的。我看着他,眼里红得吓虫,我问他,听到了吗,那天和您上床的是我,是我!
我爱您。
就在我以为他或许永远不会回应我时,他说:“我知道。”
“你伪装的好差,小勃朗宁。”他轻笑:“怎么会有虫装着装着,中途就忘了身份,叫我雄父。”
“要好好照顾自己,小”
我暴怒地打断他的话,甚至不在乎他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咬牙恶狠狠盯着他,吼:“不要对我说这种叮嘱后事的话!”我流着泪,搂着他靠近,将额头抵在他的心脏处,哭求:“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雄父,上个月医院已经发消息跟我说,针对雄虫信息素紊乱的治愈剂有新进展了,你再等等我,很快的”
在我发家之后,我就向各大医院、研究所砸下巨额资金,研发救治里德阁下的治愈剂,他太虚弱了,我只能祈求虫族先进的药物能够为他续命,将他从死神怀中抢回。
他没有说话,只是艰难抬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安静的室内只剩下我绝望的哭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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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惊慌,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写下我和里德阁下之间的故事,说明雄虫度过了那次危机。命运在又一次关键时刻垂青,虫神终于对他最虔诚的信徒投下注视,在里德即将回到虫神怀抱之前,医院送来了救下雄虫,也救下了我的药剂。
经过48小时的救治,里德阁下脱离危险,医生正在嘱咐我们出院后的事项。嗯,在医生的面前,我们表现的都很正常,当医生一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我们,无言的气氛开始蔓延。
在我和里德阁下都以为他熬不过的上次病危中,我们将最隐秘最难言的那件事戳破摊开,雄虫知道那次上床是和我,而不是雌父。
现在,里德脱离危险,又有时间思考的我对于他得知这件事却从不戳破感到有些失落,他上次说我中途装着装着叫他雄父,才暴露自己,那么只能是在上床途中。
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特别还是跟爱了十年的里德阁下做,中途失控叫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为什么要当做没有发生?
我看着坐在窗前,安静望着窗外,仿佛真的能够看到风景的雄虫。没忍两秒,我走到他的身后,蹲在他旁边,将他整只虫掰正过来面对我。
“知道为什么不说,也不跟我决裂,是因为舍不得我吗?”我忍耐不住,率先开口。我等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我绝对不会放过。
里德穿着医院病服,眼睛上依旧蒙着白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情绪太淡,又从不轻易表现出来,让我等得十分心焦。我等了三十年,从15岁到现在,可能因为经历过再一次以为里德即将死亡的巨大痛苦,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死亡和意外总是会时不时出现,有太多太多东西隔在我和里德中间,让我对等待下一个三十年没有实感。
“您舍不得跟我决裂,对吗?”他不表露感情,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可我偏要问,我偏要看着他从高高的云上来到满是泥泞的凡尘。
我急切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只要他不开口,我就一直问下去。终于,他不再沉默,而是稍微低头,他看不见,但跟虫对话依旧会下意识想要“对视”,他伸手摸我的头,那双手是温暖的,他的话也是。
他说:“小勃朗宁”
我打断他,说自己已经四十五岁了,不小。“里德,叫我勃朗宁。”
他顿了顿,笑:“好吧好吧,勃朗宁长大了。”然后承认:“猜得都对。”
“你是我最后一个亲虫了,勃朗宁。”他说:“我不想让一些错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没有发生过不好吗。”
阳光照在他眼睛上的白色布料,微风将他的长发送到我嘴边,他看起来那么破碎,像是被生活狠狠打碎,又自己顽强的粘合起来,但还是留下碎痕。他这么可怜,我应该顺着他的话说好,但我没有。
我轻轻牵起他的手,低头在他指上一吻,被亲了一下的手指颤了颤,想抽走,我牢牢握住,说:“我爱您。爱了您整整三十年。雌父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守了这么多年寡,您可以重新找雌君了。看看我,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这是不对”
“我无数次向虫神忏悔,请求他赐您安宁。他一直知道我对您背德的爱,但依旧将您留在我的身边,他允许了这场经历过时间和磨难考验的爱。接受我,里德。”
他在挣扎,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泪沾湿他的手指,我卑鄙无耻地利用他对我的感情,利用他的同情心,求他:“接受我,里德。”
他的手指在颤抖。因为家族败落,雄父雌父兄弟都死在他的前面,经历过太多次失去,里德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虫。正如他所说的,我是他最后一个亲虫了,他见不得我伤心低头,卑微至极的恳求。
“好。”他说。
我怔愣地看着他,虽然猜到他会经不住我的磨求,但真的听到他答应时,我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了。四十五岁的大勃朗宁。”他温和替我擦去眼泪。
我将我的太阳拥抱入怀中了。
END。]
【!!!!!】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里德阁下啊啊啊】
【雄主,我在这里雄主!】
【卑劣的胡蜂崽子!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