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自己失控。
如果不慎失手,伤害了应穹灵,他恐怕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甚至于,如果狂暴能量损伤了应穹灵……赫俞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应穹灵会后悔拥有他这样的父亲吗?
她本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陆芳尘、左山青,甚至严慎,拥有谁的血脉都比拥有他这样带有缺陷的基因好好得多。
赫俞·阿罗斯在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应穹灵是不是会后悔,看到他这衣服宛如野兽一样的模样。
看着他茹毛饮血的样子……
杀了她,赫俞。
杀了她,让她见识狂暴的力量。
不可以。
赫俞一遍遍的在内心提醒自己,一次次的压制汹涌的杀意。
他赤红的眼睛看着应穹灵。
应穹灵听见那一句呵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抬步朝着赫俞走近。
“不。”
赫俞压着嘶哑的声线:“离开,小蛇,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应穹灵摇着头,缓慢却坚定的朝着他走近。
她的脚下沾上了猩红的鲜血、黑色的坚硬的蛇鳞,她踩在了大腿一样粗的铁牢的锁链上。
而后,应穹灵捡起了在大门外的钥匙,缓缓移开了锁链。
赫俞看着她靠近,意识已经有几分恍惚了。
可他清晰的听见了应穹灵的声音。
“我不走,父亲。”
应穹灵的语气是那么轻柔,那么坚定。
她说:“第三遍、第四遍、第一百遍,我也不会离开的。”
“父亲,我要和你共同承担狂暴的力量,你说过,亲缘的力量可以缓解狂暴的暴动。”
赫俞额角青筋狂跳,他耐着性子,扯回自己的理智:“我发起狂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我的亲缘小蛇。”
应穹灵唇角勾出一点笑意。
锁链落地溅开的血粘在她的脸颊上。
“那就来看看吧,蛇爹。”
看看究竟是狂暴的力量强,还是阿罗斯的亲缘缔结更胜一筹。
应穹灵坚信,她不会输。
也不会后悔。
钟幸的先例在前,她不会在看着任何一个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
那种无力感,应穹灵此生都不想要再体验第二次。
她走上前,抱起意识涣散的赫俞。
那样强大的,伟岸的,高高在上的阿罗斯。
此刻却面色苍白,脆弱的犹如一个孩子,倒在应穹灵的怀抱中。
赫俞的手掌死死掐着自己,应穹灵一点点掰开,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她低下头,额头与阿罗斯带着血的额头紧贴在一切。
那一瞬间属于腾蛇的力量从应穹灵的身上陡然爆发出来。
一道烁亮的光芒自应穹灵的身体之中,缓缓逸散道外面,一点点的梳理赫俞紊乱的灵能。
然而很快,应穹灵感觉到了阿罗斯的挣扎。
他的唇边露出的犬齿不住地摩挲起来。
而后他睁开了血色的瞳孔。
一只手猛然掐住了应穹灵脆弱的脖颈,将她猛然拉开。
“呃——”
应穹灵呼吸受限,拧眉有些不适的抬眼看去,脖子间的手臂猛然缩紧。
“哈哈……”阿罗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癫狂的笑容。
鲜血和杀戮让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