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社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路口看。
好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汽车,更别说两辆并排开进自家大队了。
两辆解放牌并排停在打谷场边上的时候,轰隆隆的动机声震得地皮都在颤。
几个胆小的妇女往后退了好几步,孩子们倒是兴奋得直蹦。
“汽车!大汽车!”
“好大啊!”
郑广田也有点愣。
他见过卡车,但那都是在公社开大会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就算了。
今天这两辆大解放是专门开到他们大队来的,这排面,够大的。
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咣当”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蓝色棉大衣、戴着火车头帽子的中年人跳了下来。
正是刘建国。
刘建国落地之后,先使劲跺了跺脚,把裤腿上的土抖了抖。
一路从城里颠出来,这山路把他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他直起腰,抬头一看打谷场,眼珠子当场就直了。
满满当当一大片,少说也得有好几千斤。
“我操。”
刘建国没忍住,嘴里蹦出两个字。
他扭头看向从大队部方向走过来的林卫东,眼神复杂得很。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酸。
林卫东走到跟前,笑呵呵地伸出手。
“刘科长,辛苦了,路不好走吧?”
刘建国握了握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这小子在门头沟待了将近一个星期,脸上倒是没怎么掉膘,精气神还挺足。
反倒是自己,坐了两个钟头卡车,跟散了架似的。
“路是难走。”
刘建国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看到这些鱼,值了。”
他指了指打谷场上的鱼堆。
“林卫东,你小子还真他妈行啊。”
“在电话里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这得有多少?”
林卫东笑了笑。
“六千多斤,鸡蛋、猪肉、山货都在仓库里,一会儿搬出来您亲自过秤。”
刘建国又看了看打谷场周围的环境。
穷山沟子,土路、石头房、破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