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安被他这一句噎得一愣,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明显翻了个白眼。
她深呼吸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冷风一下灌进来,她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在他面前停下。
窦一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大过年的,许责把你当司机了?”
“你要不想听我说话,我现在就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有人放了一个小小的鞭炮,几声闷响,很快被雪地的空旷吃掉。
简随安先收了锋。
她视线往下垂了一点,看着他裤脚上的雪,过了两秒,抬眼:“他今天真挺忙的。”
“他明天还要上班。”
“很多事要收尾,年后还有考核,时间排得满满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他喘口气。
“他说,他不能再跟你糊弄了。”
“糊弄?”
窦一皱眉,“他糊弄谁了?”
“他糊弄他自己。”
简随安看着他,声音不高,“也糊弄你。”
“你也别装不知道。”她道,“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他就让你来,把我打了?”
窦一点点头,称赞她:“够仗义。”
“你少阴阳怪气的。”
简随安也火了,“要不是我出来,你就等着站一夜,喝西北风去吧!”
可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他让我来跟你说,谢谢你这几年对他好。”
“他怕舍不得。”
“他怕一见了你,又要不管不顾,和你在一块了。”
简随安低声说,下面都是她的心里话。
“你们不能再这样扯着了,再扯下去,你在那边难受,他在这边更难。你可以不打招呼就去美国,他连加班回家坐在沙上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点点地说,其实她也难受,嗓子疼。
“许责说,他想挣钱给父母买栋房子,去海南,那里适合养老,晴天多,空气好,对身体也好——”
窦一打断了她。
“不是成都吗?”
简随安被问得一愣。
窦一缓缓说道:“他说他以后想去成都,在那里陪着父母,晚上带着他们去散步。”
窦一记得清清楚楚,许责一本正经地,特别郑重地说起他的规划,里面有一条,是许责跟他说,“我们再养一条狗,金毛好不好?吃完饭,我们牵着狗去遛弯儿。”
难道只有他记得吗?
简随安看着他,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声。
“也许人都会变吧……”
再之后,她转身回到车里,关门、打火、挂挡,车慢慢开出去。从后视镜里,她看见窦一还站在原地,没动。
车开出一段,他的身影被雪和灯光一点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