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斌习惯性地侧过身,伸出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样从身后环抱住妻子。
当那只温热的大手穿过黑暗,轻轻贴上夏花腰际的瞬间——
“唔!”
夏花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外躲闪,后背甚至撞到了床头柜的棱角,出一声闷响。
她在怕。
那种恐惧是生理性的,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
就在那一秒,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丈夫的温存,而是昨晚林子枫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肆意揉捏的触感;是那几处被掐得青紫、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淤痕。
她怕罗斌摸到那些伤。
她怕罗斌闻到那股即使搓掉了一层皮、却仿佛依然渗在骨髓里的腥膻味。
她更怕自己这具肮脏的身体,会弄脏了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黑暗中,罗斌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还有浓浓的关切“怎么了?撞到了吗?”
夏花死死咬着被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快要撞破肋骨。
罗斌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他看不见夏花眼中那快要溢出来的惊恐和绝望。他只能凭借着昨晚的记忆,再一次善解人意地误读了妻子的反应。
“……还在生我的气吗?今晚我……不会那样了。”
罗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歉意和心疼
“我知道,昨晚是我把你折腾得太狠了,身体肯定还难受着,不想让人碰……是我的错。”
这一句“体贴”的道歉,再次将夏花凌迟了一遍。
罗斌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没有再坚持去抱她,而是往自己那边退了退给夏花留出一篇空间,把她拖离床边后,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身后的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睡吧,老婆。”
他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让人心碎的宽容
“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他扭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好。
刻意留出的一大片空间,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压迫感。
没过多久,罗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在自己家里,在深爱的妻子身边,毫无防备地坠入了梦乡。
而夏花,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拼了命想要回到的家。
这就是她忍受屈辱也要守护的家。
她此刻明明正躺在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里,却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座孤岛上,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
她和罗斌之间,仅仅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但这几十厘米的中间,却横亘着诸多的秘密。
这是一道她现在想破头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呜……”
夏花死死咬住下嘴唇,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拼命不让自己出一丝声音。
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洇开一片冰凉的湿意。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这对夫妻躺在同一张床上。
一个睡在幸福的美梦里。
一个醒在无间的地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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