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段时日,却有一事令陈阳颇感意外与不安……
赫连山竟一直下落不明。
初时两三日。
赫连卉尚无反应,只笑言爷爷定是又于何处寻得珍稀灵草,忘了时辰,让陈阳不必忧心。
可随光阴一日日流逝,足足半月过去,赫连山依旧踪迹全无。
赫连卉终于慌了心神。
她连忙传讯,联系了赫连洪。
因赫连卉血气日渐恢复,赫连洪终卸下心头重负,恢复早年携乐器云游四海的逍遥性子。
这些时日一直在东土中部游历。
收到赫连卉传讯,他当即马不停蹄赶回。
初见陈阳,赫连洪便一脸诧异地问道:
“哎,楚宴,我二哥不是一直在此陪着小卉么?怎地人不见了?”
面对询问,陈阳亦是满脸无奈,只得苦笑摇头:
“赫连洪前辈,晚辈亦不知晓。半月前我来寻他,他便已不在此处,直至如今,仍无半点消息。”
二人凑在一处琢磨许久,亦猜不出赫连山去向。
最后只得推测,莫非是他于此地偶遇早年故交,被邀去做客,一时忘了传讯回来。
除此之外,再无头绪。
只得一面继续打探消息,一面耐心等候。
直至又过两三日,一封书信忽送至小院。
字迹确为赫连山亲笔,其上还留有他独有灵力印记,作不得假。
信上仅寥寥数语……
言其偶遇早年故交,又结识几位志趣相投的新友,正在友人府上做客,让赫连卉不必忧心,过些时日便回。
至此,陈阳与赫连卉,赫连洪三人才终松了口气。
赫连洪见二哥一时半刻回不来,又放心不下赫连卉独居小院,便索性于院中住下。
陈阳依旧每日趁晨昏交替之时,来小院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只是每次引渡血气时,情景却与赫连山在时截然不同。
赫连山在时,要么于院中默默侍弄花草,要么趁此间隙与陈阳聊几句丹道常识心得,气氛向来平和。
可赫连洪却大不相同。
每逢陈阳为赫连卉引渡血气,他便坐于一旁,执各种乐器鼓捣。
时而琴鼓,时而声瑟,时而箫笛,诸般乐器轮番上阵,吹吹打打。
乐声忽而高亢,忽而低沉,魔音灌耳。
每回皆令陈阳体内血气一阵激荡,险些岔了气息。
可再看一旁赫连卉,覆着红盖头,安安静静端坐,指尖与陈阳之间牵一缕鲜红血线。
任凭身侧乐声喧嚣震天……
她始终不为所动,连身形都未晃一下,入定般稳如磐石。
陈阳瞧她这般模样,再看一旁闭目沉醉于自家音律中的赫连洪,不由心底暗忖:
“怪不得赫连洪当年,总吹嘘孙女打坐定心极佳,这般定性,确是好得离谱。”
正腹诽间,一直安静的赫连卉忽轻声开口,音色清清淡淡,含一丝无奈:
“三爷爷,莫要再鼓捣那些乐器了。楚道友都快被你吵得血气不稳了。”
闻得赫连卉声音,赫连洪方停下手中笛子,瞪大双眼看向陈阳,一脸茫然:
“啊?小子,我这乐声吵着你了?”
陈阳见状,忙摆手,面上挤出客套笑意:
“无碍无碍。前辈仙乐意蕴深远,晚辈能有幸聆听,实是荣幸。”
赫连洪闻言,这才满意点头,捋了捋下巴胡须,得意道:
“算你小子有些鉴赏水准!在远东那边,可有不少人排着队,欲听老夫奏乐呢!”
陈阳听罢,只得干笑几声,未敢再多言。
赫连洪见他这般识货,当即又来了兴致,执起笛子便欲再吹。
一旁赫连卉却忽然开口,音色依旧清淡,脚下不轻不重地一跺,唤道: